第146章 小侄女闖禍了?

  凌雲霄和葉傾顏回到凌府的時候,正趕上午飯的點兒。福伯已經在偏廳擺好了碗筷,老太君也坐在了主位上,二嫂柳如嫿正張羅著讓廚房上菜。

  唯獨大嫂林婉傾不在飯桌旁。

  凌雲霄剛邁進院子,就聽見東廂房門口傳來一陣奶聲奶氣的抽泣聲。他循聲看去,只見三歲的小依依正靠牆根站著,小腳併攏,兩隻手背在身後,仰著腦袋,眼睛紅通通的,嘴巴噘得能掛油壺。眼眶裡的淚珠子轉來轉去,眼看著就要掉下來,可這小丫頭片子硬是咬著嘴唇,死活不肯讓眼淚流出來。

  凌雲霄一看到這粉雕玉琢的小侄女,心就軟了半截。

  小依依也看見了他。那一瞬間,小丫頭眼睛猛地一亮,嘴巴一癟,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四爹爹!」

  她邁開小短腿就要往凌雲霄這邊撲,可剛跑出兩步,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廊下板著臉的林婉傾,硬生生把腳收了回去。兩條小短腿並得緊緊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亂動的模樣,看得人心都碎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凌雲霄走過去,蹲下身,一把將小丫頭撈起來抱在懷裡。小依依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嗚咽著喊了一聲:「四爹爹……」

  「哎喲,誰惹我們家小寶貝了,這麼委屈。」凌雲霄抱著小依依,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

  林婉傾站在廊下,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根細竹條。

  「四弟,你把她放下。」林婉傾的聲音冷得很,「你不知道這個丫頭今天闖了多大的禍。今天我必須讓她知道自己錯了。」

  老太君坐在偏廳里,看了看林婉傾的臉色,又看了看小依依,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口。福伯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可也沒敢吱聲。二嫂柳如嫿倒是想勸,可她看了一眼大嫂那張冷臉,把話咽了回去。

  凌雲霄抱著小依依,抬頭看向林婉傾:「大嫂,吃飯不訓子。奶奶、福伯、二嫂都等著呢,先吃飯,吃完再說。」

  這話說得不重,但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絲責備。

  林婉傾眼圈唰地紅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盯著凌雲霄看了好幾息,眼淚無聲地滾了下來。

  「好,你不讓我管,那我就不管了。」她把竹條往地上一扔,聲音發抖,「反正她是你們凌家的種。以後她的所有事情,都讓你這個凌家人來管行了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極快,拐進自己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老太君嘆了口氣,福伯縮了縮脖子。二嫂柳如嫿趕緊走過來,把小依依從凌雲霄懷裡接過去。


  「四弟,你錯怪大嫂了。」柳如嫿壓著聲音說道,「你不知道,這丫頭這次闖的禍真的太大了。今日晨學,她把學館夫子的官帽丟進了茅廁,還打了好幾個同窗。夫子氣得當場就把她攆回來了,說再也不收她這個學生。大嫂也是恨鐵不成鋼,讓她明日去給夫子賠禮道歉,爭取重新入學。所以這次真不怪大嫂訓她。」

  小依依在柳如嫿懷裡扭來扭去,掙扎著跳下來,仰著小腦袋,氣鼓鼓地嚷嚷:「二娘娘胡說!依依才不道歉!我根本就沒錯!」

  「誰讓那幾個傢伙說我們凌家的壞話!」小依依攥著小拳頭,眼睛瞪得溜圓,「他們說我們凌家男人都死光了,說四爹爹是個窩囊廢,說我們家快完蛋了!我不打他們打誰?」

  「那老夫子明明知道是他們先找茬,卻只怪我一個人!」小依依越說越氣,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河豚,「我不丟他的帽子丟誰的?不上學就不上,我還不稀罕呢!」

  凌雲霄聽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哈哈哈,說得好!」

  他蹲下身,沖小依依豎起大拇指:「不虧是我們凌家的種!打得好,丟得也好!就得這麼幹!四爹爹支持你!」

  小依依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撲進凌雲霄懷裡,對著他臉上「啵」地親了一口。然後得意洋洋地扭頭,對著柳如嫿、老太君和福伯揚了揚小下巴,那模樣明擺著在說:看,四爹爹站我這邊!

  老太君哭笑不得,點著凌雲霄的額頭:「老四,你又胡說八道!這丫頭本來就無法無天,你還添亂!」

  柳如嫿也白了他一眼:「大嫂要是在這兒,直接被你氣死。哼,你氣走的人,你去哄。」

  凌雲霄笑著站起來:「好好,我去哄。」

  他走到林婉傾房門前,敲了兩下。裡面沒動靜。他又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林婉傾悶悶的聲音:「走開。」

  凌雲霄沒走開,直接推門進去了。

  林婉傾坐在床沿上,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聽到腳步聲,她扭過頭去,拿後腦勺對著他。

  凌雲霄二話沒說,走過去,從後面一把將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林婉傾掙了兩下,沒掙開。又掙了一下,還是掙不開。最後她狠狠一口咬在凌雲霄肩膀上,牙齒隔著衣料嵌進肉里,咬得死緊。凌雲霄嘶了一聲,沒鬆手。

  林婉傾咬完了,眼圈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就知道欺負我!」她聲音啞得厲害,拳頭砸在他胸口上,「你大哥活著的時候也沒管過孩子,全是我一個人拉扯。現在你也來怪我!我管孩子我還管出錯了?」

  凌雲霄收緊了手臂,把她摁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大嫂,我沒怪你。」他聲音不高,但很穩,「我怪我自己。我要是早點把外面那些爛事擺平,讓凌家在這京城站穩了腳跟,誰敢在學館裡欺負咱們家丫頭?誰又敢給夫子遞話,讓夫子偏袒那幾個混帳小子?」

  林婉傾的拳頭慢慢鬆了,哭聲卻更大了。

  凌雲霄等她哭夠了,才低聲說道:「放心,我來處理。明天那老夫子,保證乖乖讓咱們家依依回去上學。不但如此,以後見著依依,他得客客氣氣的。」

  林婉傾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懷疑:「你怎麼處理?那夫子是國子監退下來的,脾氣又臭又硬,京里好幾個勛貴家的孩子都在他那兒念書。你要去跟他硬來,萬一鬧大了……」

  「鬧大?」凌雲霄笑了,「大嫂,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現在可是燭龍衛的人,查案子查的就是這些道貌岸然的背後勾當。一個學館夫子,還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林婉傾看著他臉上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淚,悶聲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吃飯。」凌雲霄拍拍她的後背,「吃完飯我去趟學館,會會那個老夫子。」

  ……

  午飯吃完,凌雲霄沒急著出門,先讓福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了。

  學館在城東崇文坊,夫子姓方,單名一個正字,六十來歲,國子監退下來的老學究。方正學問確實不錯,在京城文教圈子裡有些名望,平日裡收的學生非富即貴,束脩收得也高。凌家當初把小依依送進去,還是大嫂林婉傾託了關係才辦成的。

  小依依說的那幾個「說凌家壞話」的孩子,帶頭的是兵部侍郎徐宗勇的孫子徐小寶。徐宗勇雖然已經被燭龍衛拿下,可徐家在京城的根基還沒倒乾淨。徐小寶在學館裡向來跋扈,這次帶頭起鬨,罵凌家「死絕了男人只剩廢物」,被小依依當場揍了,連帶著另外兩個幫腔的也被小丫頭撓花了臉。

  小依依打完了人還不解氣,趁方正午休時溜進書房,把方正的官帽拎出來,一路小跑丟進了茅廁。

  方正氣得鬍子都歪了,當場把小依依攆出學館,還放出話來:凌家的孩子,他教不了。

  凌雲霄聽完,靠在椅子上琢磨了一會兒。

  事情明擺著。方正偏袒徐小寶,不全是因為徐家的面子,更因為徐小寶的娘舅家在國子監有實權,方正的「退而不休」還得靠那邊的關係。凌家現在雖然有了起色,可在這些老派文官眼裡,仍然是個「將門粗坯」,不值得得罪徐家。

  「行,我明白了。」凌雲霄站起身,抓起赤焰金龍槍,用布裹了裹背在身後,「福伯,備馬,我去趟崇文坊。」


  「少爺,要不要多帶幾個人?」福伯不放心。

  「不用。我去跟夫子講道理,帶那麼多人幹什麼?」凌雲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說了,我可是以理服人的人。」

  福伯嘴角抽了抽。以理服人?您背著槍去講理?

  ……

  崇文坊學館。

  方正正在書房裡生悶氣。上午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好幾個學生的家長都聽說了,有人還在私下議論,說方夫子連個三歲女娃娃都鎮不住。這讓他的面子往哪兒擱?

  正想著,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方夫子,叨擾了。」

  方正抬頭,看到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腰間掛著燭龍衛的銅衛腰牌,身後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布包。年輕人臉上掛著笑,態度看起來很客氣。

  「你是……」方正皺了皺眉。

  「凌雲霄。凌依依的四叔。」凌雲霄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腰牌往桌上一放,「今天來,是想跟夫子聊聊我家侄女的事。」

  方正的臉色沉了下來:「凌公子,令侄女的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打傷同窗,毀壞師長財物,這樣的學生,我教不了。請回吧。」

  「夫子別急。」凌雲霄沒動,笑眯眯地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張紙。

  方正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份學館的帳冊抄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過去兩年裡,方正通過虛報學生名額,從國子監多領了三百多兩銀子的補貼。而這筆錢,走的是徐小寶娘舅家的路子。

  「凌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方正的聲音有些發乾。

  「沒什麼意思。」凌雲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我就是在想,夫子您一邊拿著朝廷的補貼,一邊在學館裡縱容學生辱罵忠烈之後,這事兒要是傳到國子監祭酒的耳朵里,您那點退休俸祿,還保不保得住?」

  方正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凌雲霄把那張紙往方正面前推了推,語氣依舊很客氣:「夫子,我今天來,不是來鬧事的。我家侄女打了人,我認。她那脾氣隨她娘,火一上來就管不住手,回去我肯定教她改。但有一節,徐小寶罵凌家的話,您管了嗎?」

  方正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您沒管。」凌雲霄替他說了,「因為徐家勢大,凌家好欺負。可如今凌家不好欺負了,您這桿秤要是還歪著,那我就只能把秤給您折了。」

  方正額頭上的汗下來了。

  凌雲霄看著他,語氣忽然鬆了下來:「夫子,我是個粗人,不會繞彎子。凌家現在雖然還沒緩過勁來,可也用不著靠欺負一個三歲娃娃來爭臉面。依依明天回來上學,您該怎麼教還怎麼教,她那脾氣我讓大嫂管著。至於徐家那邊,您不用為難。徐小寶再敢提凌家一個字,我親自來學校跟他家長談。」


  方正的嘴角抽了抽。親自來談?你背著槍來談?

  沉默了一會兒,方正長長嘆了口氣:「凌公子,你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

  他站起身,把桌上那張紙拿起來,疊好,遞還給凌雲霄。

  「令侄女明日回來吧。那幾個混帳小子,我自會懲戒。」

  凌雲霄接過紙,揣進懷裡,站起身來,對著方正拱了拱手:「那就多謝夫子了。對了,我家依依說,她把您帽子丟茅廁了。明日我讓人送一頂新的來。蘇繡的,比您原來那頂好。」

  方正的臉皮又抽了抽,擺擺手:「去吧去吧。」

  凌雲霄走出學館大門,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學館的匾額,嘴角翹了翹。

  這一趟,比他想的還順利。方正這種人,學問是有,可骨子裡欺軟怕硬。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橫;你把他的把柄攥在手裡,他反而老老實實跟你講道理了。

  回到凌府,小依依正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蝴蝶跑,看到凌雲霄回來,撲上來抱住他的腿:「四爹爹!我明天能去上學了嗎?」

  「能。」凌雲霄把她抱起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不過有一條,以後不許再丟夫子的帽子了。打人也不許打臉,聽見沒有?」

  小依依歪著腦袋想了想:「那打屁股行嗎?」

  「……行。打屁股可以。」

  「好!」小依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那徐小寶要是再罵咱們家呢?」

  凌雲霄笑了:「那你先告訴四爹爹。四爹爹去找他爹談。」

  「嗯!」小依依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

  林婉傾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二嫂柳如嫿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小聲笑道:「怎麼樣,我說了四弟能搞定吧?你還不信。」

  林婉傾別過臉去:「誰說不信了。」耳根卻悄悄紅了。

  當天傍晚,凌雲霄剛把小依依哄好,魏林又找上門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