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命案線索出現了！

  「看來的確是奴家唐突了。」

  鴛鴦趕忙整理好衣服，將滑落的腰帶重新繫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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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沒有覺得難堪，反而看向凌雲霄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真正的敬重。

  她再次走到桌旁，為凌雲霄斟滿酒，語氣變得極其溫柔且順從：

  「既然公子有務在身，那奴家就不勉強公子了。

  公子今夜就在這歇息，奴家在一旁為公子撫琴解乏，可好？」

  「這就對了嘛。」

  凌雲霄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彈首輕鬆點的曲子，別彈那些苦大仇深的。

  我這人聽不得悲樂，容易犯困。」

  「一切盡聽公子之言。」

  鴛鴦抿嘴一笑，抱著琵琶，坐在一旁的錦凳上。

  纖纖玉指輕輕撥動琴弦，清脆悅耳的琵琶聲在房間內迴蕩開來，果然是一首極其舒緩、輕快的江南小調。

  凌雲霄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微閉著眼睛，一邊聽著曲子，一邊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腦海中，卻在快速復盤著今天在李家廢墟看到的一切細節。

  那焦黑的屍體、乾淨的肺部、被刻意破壞的現場……

  一曲終了。

  餘音繞樑。

  凌雲霄睜開眼睛，看著正準備換曲子的鴛鴦，突然開口問道：

  「對了，鴛鴦姑娘，你在教坊司，接觸的不但有京城裡的達官貴人，還有各種三教九流的人物。」

  凌雲霄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微微鄭重起來：

  「我且問你，最近這大半年裡，有沒有聽說過有關長平縣李家的事情？

  而且我聽說，李家的那個大少爺李建明，好像經常光顧你們這兒。」

  是的。

  今日走訪調查的過程中，凌雲霄得到了一個信息——

  李家的大少爺李建明，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整日遊手好閒，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經常流連於京城的教坊司以及各大賭場妓院。

  原本他對這條信息並未放在心上。

  一個富商家的獨子，手裡有花不完的銀子，整天吃喝玩樂不是很正常嗎？

  就比如之前的原主就是這樣。

  但今日來到教坊司後，他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既然這李建明經常來教坊司廝混，那說不定從這裡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教坊司這種地方，那些喝多了酒的官員和富商，最喜歡在花魁面前吹牛逼、炫耀，往往能漏出很多極其隱秘的消息。

  此時此刻，鴛鴦聽到凌雲霄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明白了過來。

  畢竟這幾天長平縣李家滅門慘案傳得沸沸揚揚，連街邊的乞丐都在議論，整個京城誰不知道？

  很顯然——

  凌公子這是在借她的手，打聽案子的線索！

  如果換做別人，哪怕對方的官職再大，她也絕對裝傻充愣。

  青樓女子最忌諱的就是捲入朝堂或者命案的旋渦，一旦牽連進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換做眼前的這位凌公子，她卻絲毫生不出任何拒絕的念頭。

  當下放下琵琶，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在教坊司這麼多年，她聽過的八卦和秘密的確數不勝數。

  但她平日裡素來不喜熱鬧，更討厭那些滿身銅臭味的商賈，很多消息只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懶得理會。

  而且那個李建明雖然經常一擲千金，也算是教坊司的貴客，但他那種暴發戶的做派，連見自己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她又怎麼會去關注對方？

  此刻聽到凌雲霄詢問，她心頭竟隱隱有些懊惱。

  懊惱自己之前為什麼沒有留意一下這個李建明，否則現在也不至於一問三不知，無法幫到凌公子。

  想到這，鴛鴦臉上愈發愧疚，甚至眼圈都微微泛紅：

  「公子，對不起……奴家平日裡極少見客，就算見客也是些舞文弄墨的才子。

  那個李建明，奴家雖然聽過名字，但真的沒有接觸過，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有關此人的消息。」

  凌雲霄見狀，知道她沒撒謊，於是擺了擺手：

  「無妨，鴛鴦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隨口一問，這種大海撈針的事，沒有消息也很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越是這樣善解人意，鴛鴦心裡就越不舒服。

  她咬著紅唇，手指無意識地不斷摩挲著自己外衣的絲綢衣角，腦海中瘋狂地回憶著教坊司里這幾個月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突然，當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這件真絲手工外衫的料子上時，眼睛猛地一亮！

  「公子！」

  鴛鴦抬起頭，看向凌雲霄，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

  「奴家雖然沒接觸過李建明，但奴家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或許跟李家有關！」

  「哦？」凌雲霄眉頭一挑，立刻來了精神：「說說看。」

  鴛鴦站起身，走到凌雲霄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說道：

  「公子剛才問起，奴家才猛然想起來。我們教坊司里，有個叫『翠兒』的姑娘。

  她雖然不是頭牌，但生得嬌媚，極會討男人歡心。

  那個李建明，就是翠兒的常客，幾乎每個月都要來讓她伺候幾天。」

  「大概是在三個月前吧……」

  鴛鴦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那天晚上，翠兒房裡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奴家的房間離她不遠，聽得真切。

  好像是李建明喝多了，跟另一位客人在走廊里搶翠兒，兩人吵了起來。

  教坊司里爭風吃醋的事情多了，奴家本來也沒在意。

  但那個李建明當時借著酒勁，極其囂張，不僅出手打傷了那個客人，還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說到這，鴛鴦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凌雲霄：

  「奴家清楚地記得，那個被挨打的客人，是京城『通寶錢莊』少東家。

  通寶錢莊財大氣粗，背後還有當朝戶部侍郎撐腰。

  要是換做平時，李建明一個長平縣的商戶，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對不敢得罪通寶錢莊的人！」

  凌雲霄眼神微眯：「你是說，三個月前，這個李建明突然變得極其狂妄，連戶部侍郎的親戚都不放在眼裡了？」

  「對！」

  鴛鴦連連點頭：「當時李建明罵得很大聲，整個走廊都聽見了。

  他說……他說什麼『通寶錢莊算個屁，老子現在做的是通天的買賣！

  等這單生意做完，老子賺的銀子能把你這錢莊給買下來！老子的靠山，說出來嚇死你！』」

  凌雲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普通商賈的兒子，突然聲稱自己在做「通天」的買賣，有了「嚇死人」的靠山。

  半個月後，李家滿門被滅，連一條狗都沒留下，且手法極其專業，甚至動用了帶有妖邪氣息的火來毀屍滅跡。

  所以……

  這兩者之間，絕對有著致命的聯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