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幕之賓
「王哥，坐下。」
就在這時。
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王猛的肩膀。
凌雲霄緩緩站起身，將王猛按回了座位上。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帶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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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蒼蠅嗡嗡叫而已，多大點事兒？」
凌雲霄理了理身上的青色銅衛錦服，在一群人不解、嘲諷的目光中，一步步從陰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直接來到了大堂中央。
他沒有去看那個跳樑小丑般的張公子，而是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二樓那個蒙著面紗的絕美女子。
「鴛鴦姑娘，好久不見。」
凌雲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極其沉穩的穿透力，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二樓的鴛鴦嬌軀微微一怔，看著下方那個氣質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少年，美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訝異。
這還是那個只會用銀子砸人、蠻橫無理的紈絝少爺嗎？
「小公爺安好。」鴛鴦微微欠身。
凌雲霄笑了笑，朗聲道：「既然今日姑娘設下飛花令，以『鴛鴦』為題。
那凌某，便斗膽獻醜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誰料他的話還未說完，剛才那個張公子再次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凌雲霄，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連字都認不全，你還要作詩？你莫不是腦子被打壞了？」
周圍的讀書人們也紛紛搖頭嗤笑，準備看凌雲霄的笑話。
凌雲霄看都沒看張公子一眼。
他負手而立，眼神漸漸變得悠遠，一股浩然之氣從體內自然勃發，配合著他挺拔的身軀，竟在這滿是脂粉氣的教坊司內，散發出一股極其罕見的氣度！
全場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他這種氣場給鎮住了。
下一秒。
凌雲霄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珠璣，在寬闊的大堂內迴蕩：
「十里平湖霜滿天。」
第一句出，全場懂行的人齊齊一愣。這意境，極其蒼茫遼闊，絕非凡品！
「寸寸青絲愁華年。」
第二句出，二樓的鴛鴦猛地抓緊了手中的琵琶，美眸瞬間放大，一股難言的哀愁擊中了她的心臟。
「對月形單望相護。」
第三句出，全場死寂！那些原本準備嘲笑的讀書人，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扇子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緊接著。
凌雲霄猛地轉過身，指向角落裡那些目瞪口呆的燭龍衛兄弟們，最後目光回到二樓的鴛鴦身上，扔出了那句流傳千古、堪稱降維打擊的絕世名句——
「只羨鴛鴦……不羨仙！」
轟！
這最後七個字，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教坊司的大堂內炸開！
只羨鴛鴦不羨仙！
何等的氣魄！何等的深情！何等的絕艷！
相比之下，那個張公子作的詩，簡直連擦鞋底都不配！
整個教坊司，陷入了長達半柱香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首詩的意境給徹底碾壓了！
「啪嗒。」
二樓，鴛鴦姑娘臉上面紗的繫繩，竟然因為她劇烈顫抖的身體而斷裂，面紗滑落，露出了一張美到令人窒息、此刻卻掛滿淚痕的臉龐。
「只羨鴛鴦不羨仙……只羨鴛鴦不羨仙……」
她痴痴地念著這兩句詩，看著凌雲霄的眼神，徹底痴了。
「好！！」
不知道是誰最先反應過來，猛地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整個大堂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喝彩聲和掌聲！
那些之前嘲笑凌雲霄的讀書人，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張公子更是臉色慘白，心神崩潰。
「老天爺……這特麼是我凌兄弟作的詩？」
王猛揉了揉眼睛，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疑。
趙武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千古絕句！絕對的千古絕句啊！凌兄弟不僅斷案如神，文采竟然也高到了這種地步！」
這時候。
教坊司的老鴇已經像個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扭著水桶腰，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凌雲霄的面前。
她臉上的笑容簡直比盛開的菊花還要燦爛，對著凌雲霄和角落裡的燭龍衛眾人連連鞠躬：
「哎喲喂！咱們凌小公爺真乃當世詩仙下凡啊！這一句詩，足以讓我教坊司名揚天下！
快！姑娘們，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把凌小公爺，還有各位燭龍衛的大人們請到內堂！
好酒好菜好姑娘，全都立刻給大人們安排上！」
老鴇轉頭衝著上面喊道：「鴛鴦！還愣著幹嘛！快請凌公子和他的兄弟們入內堂奉茶啊！」
角落裡，王猛、老周等八個大漢對視了一眼。
隨後，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漢子們，看著大堂中央那個猶如眾星捧月般的少年，齊齊爆發出了一陣無比激動和自豪的狂笑！
「兄弟們！跟著凌兄弟，咱們今天總算可以沾沾光了！」
王猛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一腳踢開面前那張缺了個角的破木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老周和趙武等人也是滿面紅光，昂首挺胸。
以前他們穿著這身燭龍衛的官服來教坊司，那些老鴇和龜公雖然嘴上客氣，但眼底里總藏著幾分敷衍和嫌棄，只當他們是些窮當差的粗人。
可今天不一樣了！
凌雲霄一首詩，直接把整個教坊司的文人雅士給踩在了腳底下，連帶著他們這幫兄弟也跟著沾了天大的光！
「哎喲，各位軍爺，剛才真是怠慢了！快快快，樓上天字號雅間請！」
老鴇一張臉笑成了爛柿子，手裡的絲帕甩得飛起，趕緊招呼著一群水靈靈的姑娘迎了上來。
「好酒好肉只管上！今晚咱們凌公子請客，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最拿手的曲子都給爺幾個安排上！」老周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暴發戶的架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鴇連連點頭，隨後極其熟練地湊到凌雲霄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道：「凌小公爺，您這幾位兄弟，我保管安排得妥妥噹噹。至於您嘛……」
老鴇往樓上瞟了一眼，笑得越發曖昧：「鴛鴦姑娘可是發了話的，請您單獨去她的閨房一敘。」
此話一出，旁邊豎著耳朵聽的王猛等人，頓時發出一陣起鬨的怪叫聲。
「哦——去閨房咯！」
「凌兄弟，你可是深藏不露啊！去吧去吧，別管我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對對對，明天早上集合的時候，別腿軟就行，哈哈哈！」
聽著兄弟們的渾話，凌雲霄也是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對著趙武拱了拱手：
「趙哥，那兄弟們今晚就好好樂呵樂呵，魏老哥給的銀子要是花超了，算我的。」
「凌兄弟放心去就是，這裡有我盯著，出不了亂子。」趙武也是滿臉笑意，拍了拍胸脯。
交代完後，凌雲霄這才在一名俏麗丫鬟的引領下，踩著鋪著紅地毯的木質樓梯，朝著教坊司最高層的內院走去。
越往上走，樓下的喧鬧聲就越發微弱。
這教坊司的布局極有講究，一樓和二樓的大堂是迎客、擺譜、看歌舞的地方，人聲鼎沸。
而真正花魁居住的後院閣樓，卻是鬧中取靜，環境極其清幽。
走廊兩側掛著精緻的琉璃燈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極其高雅的檀香味道，與樓下那種濃烈的劣質脂粉味截然不同。
凌雲霄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翻閱著原主的記憶。
說起來也是可笑。
原主那個紈絝少爺，為了見這鴛鴦姑娘一面，大把大把的銀票往教坊司里砸，甚至不惜跟京城裡其他的勛貴子弟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結果呢？
砸了上千兩黃金，最多也就是能在二樓的雅座里，隔著一層珠簾，聽鴛鴦彈上幾首曲子。
連鴛鴦的手都沒摸過，更別提踏入這後院的私人閨房了。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鴛鴦的閨房，簡直就像是龍潭虎穴一般神秘，是他做夢都想進去的地方。
「沒想到，千金難買的一扇門，今天憑著幾句詩就給輕鬆推開了。」
凌雲霄不禁心中暗自搖頭。
文人騷客果然在哪個時代都咔咔亂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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