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得,是他自作多情了
翌日。
為了出行方便,聞嘉音換了一身男裝,扮作了一位俊俏的少年郎。她扮男子很有經驗,畢竟之前經常與繼父出門談生意,再加上又和陳妙妙學了一些化妝技巧。
今日這扮相若不仔細看,很難看穿她的真實身份。
聞嘉音滿意極了。
她直接領著紅袖去了陸家。
陸家今日全員盡出,一塊送陸仲乾去往天章書院。
陸仲乾看著家裡人感動得淚眼汪汪,有些不好意思道:「沒必要都去吧,我又不是頭一回上學。哪用得著一塊送我呀。」
陸老夫人斜睨了他一眼:「不是送你的,我們是打算去音音的聞弦莊住兩日,和你一道出門不過是順路罷了。」
陸仲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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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他自作多情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到了聞弦莊,陸家老兩口領著大孫子和兩個孫女下了馬車。
陸暉陪著陸仲乾還有聞嘉音一塊往書院去。
陸仲乾開口勸道:「表妹,莊子到書院還得一個時辰呢,要不你同外祖父他們一塊在莊子上歇著吧。多累啊。」
聞嘉音想著昨夜預知夢的內容,笑著回道:「莊子我看得多了,就想去看看書院,我還沒去過天章書院呢。」
夢裡,二表哥被好幾個人聯手打斷了胳膊,但夢境畫面太過零碎,斷斷續續的,她只看到了二表哥的慘狀,卻沒夢到他為何會被人打成重傷。
不親自跟著去看看,她不放心。
陸仲乾疑惑道:「可書院禁止外人進入內院齋舍,只允許在大門外的外館等候,你去了也看不到什麼呀。」
聞嘉音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那我就到外圍瞻仰一二不行嗎?」
陸暉抬手就拍了一下陸仲乾的後背:「你話怎麼那麼多,音音愛幹啥幹啥,少管她。」
陸仲乾疼得「嗷」了一聲,連忙衝著聞嘉音拱手道:「行行行,表妹想怎麼瞻仰就怎麼瞻仰,我是一萬個支持。」
看他這呲牙咧嘴的模樣,聞嘉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忽然停下。
不等他們開口詢問,車夫慌張道:「郡主,老爺,二少爺,前邊有個人暈倒了,好像是書院的學子。」
陸仲乾掀開車簾一看,發現地上暈倒的那人穿著的正是天章書院學子的衣裳,急忙跳下車去瞧瞧。
伸手試探了一下鼻息,發現人還活著,又仔細觀察了一番。見他面色發白,周身無傷口,額頭不發燙,一摸全是冷汗,心裡有了計較。
他將人抱上了馬車放平,一邊找出水壺,一邊同一旁的陸暉和聞嘉音解釋道:「這人應當是腹中久未進食,中氣一時脫了所以才暈過去了。」
他小口小口地給那人灌了淡淡的蜜水。
聞嘉音瞧見這少年臉上滿是泥灰,將一條沾了水的帕子扔給了陸仲乾。
「二表哥,你給他擦擦吧。」
「好咧。」陸仲乾應了一聲,替人把臉擦了個乾乾淨淨。
看清暈倒之人的臉,在場之人都有些驚訝。
陸仲乾喃喃道:「咦,這少年郎生得倒是好看。」
聞嘉音贊同地點了點頭:「確實俊俏。」
這個學子是她入京後見過的除了謝聿玄與言藏白之外最好看的少年了。
只不過有些男生女相,整個人身形太過單薄瘦削,瞧著倒是有些雌雄莫辨。
「可惜太瘦了。」陸暉跟著點評。
依他看,這年紀的兒郎還是健碩些好看。
幾人閒聊了約莫過了一刻鐘,此人悠然轉醒。
任清歡緩緩睜開眼,只覺得自己手腳發軟,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你可算醒了。」
她循著聲音望去,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馬車裡,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郎正歪著腦袋湊上前同她說話。
他身旁還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漂亮姑娘和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她心下頓時一驚。
這些人有沒有發現她是女扮男裝?
陸仲乾見她似乎有些慌張,解釋道:「兄台不必驚慌,我叫陸仲乾,是今日去天章書院入學的學子,與你是同窗。先前你暈倒在路上,所以才把你搬上了馬車。」
又指著身旁的兩人介紹。
「這是我大伯和我表、表弟,他們送我去書院,放心吧,我們都是好人。」
聽到他說他也是學子,任清歡放心了許多。
她勉強撐著起身,向幾人行禮:「多謝陸兄救命之恩,在下天章書院甲齋學子任清淮。」
「你這般年紀竟然能入甲齋?你也太厲害了吧!」陸仲乾兩眼放光。
他已經在顧時玉那裡把天章書院打聽了個一清二楚。
天章書院共設甲乙丙丁四齋,每三個月會進行一輪考核,按名次排入齋舍。
連續兩次考進前十之人才能進入甲齋,由山長親自授課,甲齋生可謂是全院士子矚目之人。
乙齋收二十人,由資深講席授課,經義、時文為本,間或研習史論,可參與全院講會。
丙齋收三十人,重心放在經書訓詁、背誦、基礎時文打磨上,以夯實根底為主。
而丁齋則收的是每年新入學的學子,取三十人。
新學子要在丁齋試讀一個月,一個月後山長與夫子會考察他們的功課心性,取十五人留下。
他給自己定的目標就是一個月後留下,半年後衝上乙齋,一年後入甲齋。
而面前的任清淮瞧著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竟然能進甲齋,簡直是天才中的天才啊。
任清歡低下頭,輕聲道:「陸兄謬讚,不過僥倖罷了。」
陸仲乾瞪大了眼睛,哀嘆一聲:「若是僥倖,我也想像你這樣僥倖一回!」
任清歡鮮少與外人打交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可偏偏陸仲乾是個話嘮,他在任清歡耳邊絮絮叨叨了起來:「任兄年方幾何?入學多久了?」
任清歡小聲道:「十六了,入學一年。」
聽她報出年紀,幾人都訝異地看了過來。
陸仲乾驚訝道:「你瞧著不像十六啊。」
任清歡頓了頓,片刻後才緩緩道:「家中貧寒,少時吃食不足,是以身形長得慢了些。」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頓時不好再問下去了。
沉默片刻,任清歡反倒先開口了:「這裡離書院不遠,勞煩停一停車,我走過去便好。」
陸仲乾立刻接話挽留:「不必這般見外,相遇即是緣分,我們也要去書院,本就順路。再說了,你身子還虛,同車回去豈不省事?」
任清淮輕輕搖頭,十分堅定:「勞陸兄費心,在下身子已然無礙,獨自步行去書院即可。」
陸仲乾還欲再勸,一旁的聞嘉音忽然開口:「停車,讓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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