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今日絕不空手而歸
她捂著嘴,恨恨道:「侯爺,聞嘉音害了雲韜,你要替雲韜報仇!」
因為少了兩顆門牙,她的聲音一出便帶著絲絲漏風,一些字眼也含混不清。
她猛地閉緊嘴唇,臉上浮起一絲難堪。
晏平東聽她提起兒子,臉色愈發陰沉。
他揮揮手,示意丫鬟退下。
屋內只剩了他們夫妻二人,晏平東方才咬牙切齒道:「你還好意思提雲韜。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婦!」
藺如蘭沒想到他會這樣惡毒地訓斥自己,心口轟然一震,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難道我說錯了嗎?」晏平東越說越生氣。
「要麼不做,要做就別留下把柄。你倒好,人證物證全都被那臭丫頭拿到了。不是蠢是什麼?」
他將聞嘉音留下的信砸到了藺如蘭面前。
「你若想毀了雲韜的一輩子,你大可以嚷嚷出去是聞嘉音害了他。」
藺如蘭撿起那封信迅速翻看,越看臉色越扭曲。
她想張口怒罵聞嘉音不要臉,但想到先前說話漏風的窘狀,咬緊了後槽牙沒吭聲。
晏平東如今也沒有什麼好主意,更不想安慰藺如蘭。
他不耐煩道:「這幾日你消停些安心養傷,好好寬慰雲韜。現下我被陛下禁足在家,陛下的生辰宴怕是不能參加了。只能早日將母親接回來,借著魏太妃的面子赴宴了。」
聽他提起皇上的生辰宴,藺如蘭氣得攥緊了被面。
就算侯爺不被禁足,她如今磕了門牙的模樣也無法赴宴啊。
她忍無可忍道:「就這樣放過聞嘉音了嗎?」
晏平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她害得我兒無法傳宗接代,我怎麼可能放過她!」
想到藺如蘭接連幾次對聞嘉音出手都失敗了,他警告道:「此事你不要再插手,我自有安排。」
藺如蘭憋屈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晏平東轉身離開,不願多看她一眼。
他現在一看到藺如蘭,腦海里不自覺地就浮現出她缺了兩顆門牙的模樣。
嘶,實在是不堪入目。
晏平東走後,藺如蘭立刻命人拿了一柄小銅鏡來。
她對著鏡子一照,也被自己缺了門牙的模樣嚇了一跳。
她當場就將銅鏡砸到了地上。
鏡片碎裂,嚇得丫鬟一激靈,誰也不敢吭聲,生怕惹怒了陰晴不定的夫人。
藺如蘭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當即下令:「茗心,立刻派人去打聽京中哪個種牙匠最好,讓他趕緊過來!」
「是。」茗心趕忙應下,立刻派人打聽。
直到夜裡,才有了回音。
「回夫人,奴婢打聽過了,京中最好的種齒匠名喚溫琢。可他如今正在幫永陽王府的老王妃做義齒,恐怕一時半會沒辦法抽出空來。」
見藺如蘭神色難看,她趕忙補充道:「打造義齒需要無瑕的象牙牙芯,但此物難尋。不如咱們先差人四下搜尋料子,等尋到合適的牙料再去請溫齒醫入府不遲。」
一旁的茗煙也跟著幫腔。
「是啊夫人,茗心姐姐說得在理,不如咱們先去尋料子。況且您眼下傷勢未愈,牙齦還在腫痛,便是料子到手也需要等創口長好方能動工。」
她們倆一唱一和倒是讓藺如蘭心中的憤怒漸漸退去。
「罷了,先派人去尋吧。」
藺如蘭原以為還要等個一年半載才能找到合適的料子,不曾想,短短兩日的功夫,侄兒藺子攸就給她帶來了好消息。
「姑姑,我打聽清楚了,萬寶閣那邊有一整根品相上佳的象牙出售,要一千兩五百兩。」
「此言當真?」藺如蘭心下大喜。
藺子攸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他點點頭:「千真萬確。只是就那麼一根,我得了消息便急忙來告訴姑姑了。去晚了怕是就沒了。」
藺如蘭只想著自己的牙齒有救了,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衝著一旁的茗心吩咐道:「別愣著了,你去尋沈忠,就說我要支取府庫銀錢用來置辦義齒。」
「是。」茗心應下,匆匆去找總管家沈忠。
沒多久,沈忠就跟著茗心一塊回來了。
沈忠捏緊手中的帳冊,神色有些窘迫:「回夫人,府中現銀緊缺,一時間拿不出這一千五百兩。」
「怎麼可能!」藺如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忠硬著頭皮開口:「前幾個月銀錢開支都是從表小姐那走的。」
「可府中近來接連出事,連日請太醫。複診的程儀、藥材的開銷,樁樁件件,存銀耗得極快。眼下實在是擠不出這一千五百兩的現銀啊。」
看著當家主母難看的臉色,他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若不是表小姐出手闊綽,替兩位少爺付了一整年的束脩,侯府境況只會愈發捉襟見肘。
藺如蘭萬萬沒想到,聞嘉音一走,偌大的侯府竟然連一千五百兩都掏不出來。
她過了幾個月的好日子,竟然忘了從前侯府的窘迫。
她一時間又羞又惱。
一旁的藺子攸也很驚訝。
他來告訴姑姑那個象牙的下落,一方面是想著給姑姑賣個好,另一方面他打聽清楚了,萬寶閣的象牙一千二百兩,他正好可以從中收取三百兩的跑腿費用來宴請同窗。
上回他與二妹妹在萬寶閣落荒而逃的事傳出去後,不少同窗私下譏諷說他手頭拮据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窮裝大方,害得他在書院都抬不起頭。
這一回,他一定要找回顏面。
但他沒想到,侯府竟然連一千五百兩都拿不出來。
不過他今日來都來了,絕不會空手而歸。
他故作焦急:「姑姑,那可如何是好?我來之前發現有人也在打那象牙的主意。若是錯過了這一根,下一回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找到了。」
藺如蘭哪裡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她也急啊。
可她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
當初爹娘東拼西湊給她的壓箱銀也不過是一千兩。
但她嫁過來那麼多年,侯府用度日漸窘迫。
她經年累月補貼家用,一千兩早就花得不剩多少了。
藺子攸見她面露難色,於是提議道:「姑姑不如問問聞家表妹,都是親戚,她總不能吝嗇這點銀子吧。」
藺如蘭臉色更難看了。
侄兒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現在跟聞嘉音這關係,她怎麼可能給她銀子。
但她與聞嘉音發生的那些齟齬又不能讓侄兒知曉,於是她輕咳一聲:「她如今不在府上。」
藺子攸繼續提議:「那她不是留下了東西麼,正好讓您應應急唄。您是長輩,等她回來了再跟她說一聲便是。」
見藺如蘭似乎有些意動,他補充道:「再者,我聽聞雲韜表弟受傷與她有關,於情於理她都該給你們出些銀子,補償你們吧。」
藺如蘭聽到這話眼前一亮。
是啊,聞嘉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領著晏不言出城了又如何,她帶來的那些金銀珠寶此刻還堆在弦思院呢。
她害慘了他們母子,她就該補償他們。
「你說得對。」藺如蘭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
「去,帶人去弦思院,搜她有沒有留下銀票,若是沒有銀票,便找些值錢的金銀首飾拿去當了。她欠我和雲韜的,必須補償我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