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年輪之歲月刻痕
葉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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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他搶走了巫族至寶,並且帶著那塊血玉,徹底消失無蹤!
為了破解封印,為了秦州仙門,四門三宗達成一致,齊齊出動找尋他的下落。誰想持續找尋了數年,依然沒有任何結果。
而地下深處的洞穴中,石壁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
「七年了!」
葉生看著密密匝匝的刻痕,以及四周的靈石碎屑與一堆空置的丹瓶,悠悠吐了口濁氣。
躲入此地之後,靜修了數日,沒有狀況發生,他便全力投入到修煉之中。先行吞服陰丹,煉化丹藥之餘,研修各種法術神通,如此持續了半年多;再次吞服了第二枚陰丹,接著參悟功法典籍,揣摩煉體之術與百劫劍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他煉化了最後一枚陰丹,竟然不知不覺過去了七年!
收穫如何?
身上的破衣爛衫,一如從前;他的個頭相貌,也沒有什麼變化。而稍稍握緊雙拳,可見肌膚滾動,強橫的力道呼之欲出,四肢的筋骨顯然變得更為健壯有力。
凝神內視,經脈堅韌,氣息流暢,五臟六腑自成天地。而氣海丹田,修為根基所在,轉動著一團水珠狀的氣機,竟黑白參半,顯得極為詭異。
這是怎麼了?
已知煉精為炁,乃是鍊氣境界;煉炁為真,為築基境界;當流水般的真氣凝化為丹,便已修至金丹境界。
而他氣海之中的氣息,雖然狀如圓珠,仍為流水,並且黑白參半,並且夾雜著絲絲金色與玄色?
不用多想,定是修煉《玄幽訣》與《百熔經》所致。兩套功法一為至陰、一為純陽,致使氣息不同,卻陰陽一體。
他這究竟算是什麼修為,又是何等境界?
典籍之中沒有記載,或許也沒人像他這般兼修極陰、極陽的功法。慶幸的是氣息流暢、法力自如。
七年了!
僅憑一堆丹藥、靈石,在地下閉關七年,雖說弄不清修為境界,卻應該遠遠強過當初的築基三層!
葉生查看著修為的變化,揮手扯出一桿魂幡。
隨著幡旗舒展,陰氣瀰漫,一道道魂影沖入黑暗之中,瞬息百丈、千丈,全然不為山石所阻擋,四周的虛實動靜一目了然。
片刻之後,沒有發現異常,隨著魂幡搖動,一道道魂影返回消失。
齊師兄留下的煉魂幡,施展數次之後,陰魂丟失過半,改日不妨重新祭煉一番!
葉生收起煉魂幡,手上多了一把三尺銀劍。稍稍加持法力,閃爍的劍芒幻化出兩道劍光,一長一短,或一左一右,一虛一實,威勢非凡!
這是雙賢劍的緣故,還是修煉的百劫劍訣所至?
雙賢劍,為上古寶物,並且劍中藏劍,有待進一步熟悉,方能施展出寶物真正的威力。
《百劫劍訣》,共有十二式:承波、百折、淬火、自燃、焚身、塵斷、御氣、鋒破、渡妄、燼空、劍成、無劫。閉關修煉之餘,他沒有忘了研修劍訣,如今已修至第二式——百折,也是三招,為孤鋒、鐵血與百折成殺之意,更為兇悍凌厲,也更為變化多端!
葉生收斂心神,銀劍恢復如初。他屈指彈了一下劍鋒,黑暗中響起「叮」的一聲炸鳴。
他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孤守七年的所在,稍稍沉默了片刻,閃身失去了蹤影……
下一刻,他出現在河水岸邊。
臨水!
當年,承昱動手之時,他並未遠去,而是虛晃一招潛入地下,然後憑藉河水的遮掩,一口氣遁了上百里,遂又遁入地下深處,最終僥倖擺脫了那位金丹高人的追殺!
嗯,算起來,他已二十八歲!
十五離家,十六拜入靈山,十二年過去,歲月整整轉過了一輪。
流淌的河水,依然如舊;岸邊的草木,青翠如昨。拂面的清風,也透著一絲暖意!
葉生見四周無人,伸手扯去衣衫,褪下靴子,赤條條踏入河裡。在地下躲藏七年,身上早已髒污不堪。他搓著身上的泥垢,享受著流水的清涼,禁不住又想起了曾經的歲月,以及如父如兄的齊安。
那位老師兄,便安葬在同一條河流之中。但願他神靈有知,他的小師弟定會找到傷害他的仇人!
乾山秘境之中,若非遭到偷襲,為了救他的齊師兄斷然不會遭到重創,以至於最終丟掉性命。
而在此之前,另有去處……
葉生洗漱乾淨之後,回到岸邊。他換了一身道袍,踏起劍光直奔臨水鎮飛去。
七年了,再次御劍飛天,散開神識,竟然能夠看出百里之遠。由此可見,他的修為今非昔比,雖然未能結丹,卻應已修至築基後期。
抵達小鎮之前,葉生捨棄飛劍,隱去身形,直至來到小鎮的角落裡,這才收起隱身術,然後來到鎮子東頭的齊家祠堂。
之所以重回舊地,因為舊事未了。
老舊的祠堂,依然如故。
他走入祠堂,直奔供案一側。齊師兄一家的靈位尚在,卻擺放整齊,並且少了灰塵。
顯而易見,七年前他來了一趟,齊家族人知道這一脈並未絕後,齊師兄先輩的靈位便也得以照料。
葉生翻手拿出一塊木牌,上面刻著「齊安之靈位」。
他將靈位擺放在供案上。
當年他帶著齊師兄的骨灰返回故土,卻忘了安放一個靈位,使得齊師兄的身後之事留下缺憾。於是此次出關之後他重返臨水鎮,只為將他親手雕刻的靈牌安放在祠堂之內。
「師兄,今生緣盡,來生不見!」
葉生輕輕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行至無人處,踏著劍光騰空而起。
午時。
又一處鎮子出現在眼前。
人煙聚集、來往便利、商賈通達之地,稱為集鎮。
這是固原郡與秦宿郡、瓊郡、豐郡交界的一個小鎮——營水鎮。
街道、鋪子、房舍,看上去沒有變化;街口的院落,好像也是七年前的樣子。
葉生在酒肆、雜貨鋪子轉了一圈,買了酒水、吃食,然後來到街口的院門前。他尚在左右張望,院門忽然打開,從中走出一女子,五官眉目依然不失當年的秀麗,卻顯得有些憔悴,尤其她一頭青絲竟然多了幾縷白髮,使得整個人更為蒼老了幾分。
只見她挽著袖子,手裡端著木盆,尚未走下台階,愕然止步。
葉生拱了拱手,道:「吳家妹子!」
「你是……」
女子衝著他上下打量,確認無誤之後,忽然臉色一變,帶著譏諷的口吻說道:「葉三郎,當年若不是你與大伯將我嫁到此處,我吳秀豈有今日!」
吳秀!
葉生返回臨水鎮,只為彌補齊師兄後事所留下的缺憾;而他返回營水鎮,同樣是有人讓他放心不下。
讓他放不下的女子,正是這個吳秀。
當年在野外救了吳秀與她的大伯、嬸娘,誰想陰差陽錯,反而成為了送嫁之人,將吳秀嫁與死人為妻。他曾經想要幫著這個可憐的女子擺脫厄運,卻又無能為力,故而多年來他一直耿耿於懷。
不過,當年他施展易容術,與今日相貌迥異,怎會被她一眼認出來?
「我記得你的口音。你雖然醫治了眼疾,改變了相貌,卻難改假仁假義的嘴臉,呸!」
吳秀依然滿臉怒容,話語尖酸刻薄。只見她恨恨啐了一口,猛地揚起了手中的木盆。
「秀兒妹子,你……」
「嘩啦——」
葉生還想著詢問兩句,一盆污水潑來。他急忙後退躲避,而吳秀已轉身返回,「砰」的一聲關閉了院門。
「小哥!」
一位中年婦人在不遠處悄聲呼喚。
「大姐,有何指教?」
葉生尚在尷尬,又添幾分疑惑,而他尚未走到近前,已被婦人拉到牆角。
「小哥有所不知,吳秀嫁入懷家未過兩年,懷莊主騎馬墜亡,家道就此沒落。她被公婆視為不祥之人,又與伯父與嬸娘反目成仇。一個矜寡之人也是不易,切莫與她一般見識!」
婦人應為街坊鄰居,熟知家長里短,雖然嘴巴閒碎,倒是個熱心人。
「嗯!」
葉生拱手致謝。
他並未將吳秀的言行放在心上,反而頗為歉疚。畢竟那女子身世可憐,今日的處境也與他有關。他卻依舊無能為力,哪怕他是御劍飛天的高人!
而他尚未離去,又神色一動,微微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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