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血盟之懸而未定
西浦山。
九幽峰。
山崖一側的洞府門前,坐著一位玄衣老者,此人鬚髮灰白、面如刀刻、皺紋深壑,兩眼透著幽幽的冷芒,正是玄幽宗的宗主——殷景。
兩丈之外,站著一位中年女子。
「乾山之行,葉生再次奪取了一塊血玉,他與齊安逃出秘境之後,遲遲未能返回山門。弟子趕往臨水鎮接應,卻晚了一步……」
「有人走漏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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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待如何?」
「還有兩塊血玉尚未問世,弟子將派人前往秦宿、靈離、豐郡,找尋寶物的同時,設法找到葉生的下落。而走漏風聲一事,或為私人恩怨,卻關乎宗門安危,當予以嚴懲,以儆效尤……」
孟婉在稟報乾山之行的得失,以及她的決斷。
殷宗主微微頷首,表示讚許。
這位金丹長老雖為女修,卻為人精明,處事果斷,頗受他的器重。而他稍作忖思之後,緩緩出聲道:「僅憑兩塊血玉,尚不足以主導血盟,相關忤逆弟子,由你酌情處置!」
「遵命!」
孟婉拱了拱手,轉身飛下山崖。
殷景也慢慢站起身來,俯瞰著腳下的靈池,輕輕揮動衣袖,拈鬚暗忖道:「一個初踏仙途的小子,先後得到兩塊血玉,該是何等的機緣啊!尚不知他還有何逆天之舉,老夫甚為期待……」
忘川峰下。
靈池岸邊。
十多位築基弟子垂手肅立,近日返回山門的汝賢、汝傑也在其中。
一道劍光掠過水麵飛來,孟婉飄然落下身形。
此次回山之後,這位金丹長老便忙著拜見宗主、召見弟子,沒有片刻安閒,許是過於勞心勞神,可見她鬢角又多了幾根白髮,眼神也變得更為凌厲。
落地之後,她背起雙手,轉而面向眾人,交代了相關事項。待各位築基弟子一一領命,她又看向人群中的汝賢與汝傑,冷聲道:「有關臨水鎮之行,你二人難辭其咎!」
此前的臨水鎮之行極為隱秘,卻被天衍門的成昱長老搶先一步,致使葉生的去向不明,當時她已斷定有人走漏了風聲。
與她同行的兩位弟子,乃是最大的嫌疑。
果不其然,只見汝賢與汝傑面面相覷,各自臉色一變,急忙出聲辯解——
「孟長老,弟子曾與汝上不合,卻與葉生無關,豈敢背叛宗門,行不仁不義之舉……」
「弟子奉命行事,縱有差池,並無罪過。此番失去血玉,豈能歸咎於他人……」
或許知道利害,兩人誰也不肯承認走漏風聲。汝傑更是話裡有話、弦外有音,似乎代人受過,頗為委屈的樣子。
孟婉長老卻擺了擺手,不容置疑道:「即日起,你二人交付差使、禁足思過,待葉生返回山門,再論是非曲直不遲!」
一旁的築基弟子頓時將汝賢與汝傑圍了起來,兩人繼續爭辯、求情。
孟婉長老則已轉過身去。
面對著澄澈無波的湖水,她伸手撩起鬢角的白髮,露出眼角的皺紋與一抹倦色,自言自語道:「葉生,宗門待你不薄,且莫參與靈山之爭,早日歸來……」
乾山之行,鬧出的動靜甚大。
眾所周知,靈殿的寶物問世,為玄幽宗弟子葉生搶走,卻至今不見蹤影。
有人說他殺了師兄,帶著血玉逃往海外;還有人說他遭遇重創,已經不治身亡。各種傳說甚囂塵上,而他失蹤之後,始終沒有返回宗門,一年、兩年過去,依然遲遲沒有現身。
又一年的春日。
一處山頂之上,四道人影從天而降,乃是三位老者與一位中年男子,卻並未踏著飛劍,而是大袖飄飄御風而行。
「卓門主、岳觀主、柳宗主!」
「殷宗主,幸會……」
「各位老友……」
殷宗主,玄幽宗的殷景,與他互稱老友的自然不是尋常之輩,分別是玄劍門的卓元子,太虛觀的岳奇,萬象宗的柳安山,同為各大靈山的一家之主,依照往年的規矩相約敘舊。
四位高人相互見禮,又寒暄了一番,然後坐在山頂的青石上,談論起了正事。
「殷道友,西浦山已持有兩塊血玉,當為千年血盟至尊。來日破解血海封印,我等唯玄幽宗是瞻!」
「正當如此!」
「所言有理!」
「各位……」
玄劍門的卓元子,一位神態威嚴的老者,不僅健談,而且言之有物。太虛觀的岳奇,道人裝束,銀須銀髮,仙風道骨的模樣;萬象宗的柳安山,中年光景,五官端正,頜下三綹黑須,儼然一位得道高人。
三位老友在侃侃而談,頗為灑脫自如,唯獨殷景滿臉的無奈之色,出聲道:「迄今為止,葉生仍未返回山門,我西浦山僅憑兩塊血玉,又如何成為血盟至尊?莫說另外三家不答應,只怕各位也難以信服!」
卓元子與岳奇、柳安山換了個眼色,各自點了點頭,似乎如釋重負,相繼出聲道——
「所言有理……」
「巫族血玉悉數問世之前,盟主歸屬懸而未定……」
「當務之急,找到葉生……」
三位高人似乎達成一致,並且頗為關切葉生的下落。
正如所說,如今問世的巫族血玉分別為四家靈山所持有,玄幽宗已經持有兩塊血玉,再加上葉生在乾山所得,足以占據上風。而在找到葉生與最後兩塊血玉之前,千年血盟的盟主之位依然懸而未定。
三位老友的用意,殷景自然心知肚明。
所謂的相約敘舊,乃是四家持有血玉的仙門聚會,一為打探各方虛實;再一個,四家聯手把持血盟,以便來日破解封印之時獲取更大的好處。
當然,另外三家又豈肯善罷甘休。為了安撫太初劍宗與青冥閣、天衍門,也為了早日找到七塊血玉,秦州的四門三宗另有約定。
「各位,你我有約在前,尋找血玉一事,僅限於金丹弟子,以免傷了和氣!」
殷景再次提起當年的約定,三位老友紛紛點頭附和——
「破解封印,茲事體大!」
「不妨告知另外三家,聯手找尋葉生,切莫惹出亂子!」
「只要你我不亂,即便有所誤會,或有所死傷,料也無妨。我千年血盟,尚不至於輕易毀去……」
……
便在四位高人約定秦州仙門聯手尋找葉生之時,臨海的一座小島上,也有兩人在牽掛葉生的去向。
「嗯,那小子心善有餘,心狠不足,雖也善於折騰,卻怕難堪大任啊!」
「關某再走一趟!」
「你去何處尋他?」
「這個……」
島上有個漁村,村外的海灘上,一位老者在編織著手中的漁網,還有一位粗壯的漢子在修補小船,兩人均為漁夫的裝扮,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之處,卻在談論著秦州仙門的傳聞,以及一位築基修士的下落。
壯漢支吾了一聲,帶著堅定的口吻道:「先生,關某任憑差遣!」
「罷了!」
老者搖了搖頭,丟下手裡的梭子,道:「一張漁網,尚且千絲萬縷,又何況這紛紛擾擾的人世間呢!」他轉而看向波濤起伏的大海,沉吟道:「秦州封印的破解,自有定數,說不定有人阻撓,亦未可知。你我已盡力而為,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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