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固原尋蹤
固原郡。
郡城一家客棧的客房中。
一位中年女子與兩位中年男子坐在桌前對話——
「三個多月了,始終未見葉生與齊安的下落,你我如何向宗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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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攜寶物,究竟去了何方呢?」
「乾山秘境之中,齊師兄捨身救他,遭遇重創,按理說他帶著傷重之人難以遠去……」
「汝傑,你為何參與偷襲?」
「孟長老,弟子唯恐寶物有失,便出手攔阻,誰想一時誤會。不過,弟子當時易容,他並不知情……」
這三人正是來自玄幽宗的孟婉與汝賢、汝傑,乾山秘境失手之後,一路找尋葉生與齊安的下落,如今又隨著各家弟子抵達固原郡,卻遲遲找不到另外一處秘境,因而困守客棧,一籌莫展。
「葉生為我宗門弟子,豈能手足相殘?」
孟婉長老的話語中帶著怒氣。
「嗯,此乃弟子之過,甘受責罰!」
遭到訓斥的汝傑站起身來,很是誠惶誠恐。
「哼!」
孟婉長老哼了一聲,冷著臉道:「也幸虧葉生不知情,否則悔之晚矣!」
一旁的汝賢拱了拱手,道:「另外兩塊血玉,至今尚未問世,若能在此之前找到葉師弟,為時不晚!」
孟婉長老沉默不語。
汝傑則是愕然不解,道:「如何找尋?」
汝賢微微點了點頭,忖思道:「本人與齊師兄相識百多年,對他再也熟悉不過,倘若他傷愈,必然返回宗門,否則……」
「哦?」
孟婉長老沉吟片刻,吩咐道:「明日傳信回山,你我另有去處!」
汝賢也站起身來,與汝傑面面相覷,兩人雖然疑惑不解,卻異口同聲道:「遵命!」
……
山林間,野花綻放。
一位年輕人躺在草叢中,嗅著花香,想著他的籬笆小院,兩眼透著哀傷之色。
數日前的深夜,葉生悄悄離開了石原村,而他離去之前,沒有忘了拜訪村裡的鄉親。
三個月的收留與關照,令他感激不已,恰好身上帶著之前收取的供奉,遂留下一批金銀表達謝意,然後施展隱身術悄然離去。
固原郡的某個地方,傳說有寶物問世,或與郡城相距甚遠,而隨著各家弟子相繼趕來,郡城郊外的左原村,已非久留之地。
接下來去往何方?
齊師兄的故土,豐郡的臨水鎮。而前往豐郡,則要橫穿固原郡,倘若御劍飛行,勢必泄露行蹤,他唯有選擇步行。不僅如此,還要喬裝易容,隱去修為,以免節外生枝。
誰讓他的修為不夠強大呢?倘若修至築基後期境界,即使未能結丹,也足以橫行一方。
此時的他,身著粗布短衣,髮髻蓬鬆,一眼歪斜、一眼緊閉,相貌怪異而又醜陋。這是汝傑所傳的易容術,隨意改變五官相貌,如今他已施展自如,奈何身邊少了一位絮絮叨叨的老師兄,使得陷入悲傷中的他,更添了幾分孤單。
日上中天,正午時分。
葉生無意耽擱,稍稍收斂心緒,隨即翻身爬起,手裡抓著一根木棒,挑起一個破布包裹,獨自穿行在山野之間。
他一邊行走,又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石指環。
雖然喬裝成一個山里人,納物戒子卻無處隱藏,如今只能貼身攜帶,這也是他唯一的破綻。
走了數十里山路,夜色降臨,四周沒有發現狀況,他施展輕身術飛躍往前。天明時分,找個草叢佯裝睡覺,吐納調息,待日上正午,再次甩開雙腳接著趕路……
如此持續數日,途中時常遇到神識,皆一掃而過,顯然沒人關注一個醜陋的山野村夫,使他得以橫穿固原郡而去。
十多日之後,終於抵達固原郡與秦宿郡、瓊郡、豐郡交界的一個小鎮,營水鎮。
據悉,穿過這座小鎮與一片山林,便可踏入豐郡境內。
葉生走在小鎮的街道上,他的裝扮不便入住客棧,於是坐在街邊歇息,藉機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小鎮有著百來戶人家,更像一個村落,只是多了客棧、鋪子,也多了幾分市井的喧囂。
葉生尚在左右張望,身後的客棧駛出一駕罩著車篷的馬車,便聽有人出聲——
「吳伯!」
駕車之人,是位四十出頭的粗壯漢子,應該便是所謂的吳伯,只見他伸手扯緊韁繩,馬車的去勢一緩,緊接著馬車的車篷掀開布簾,從中露出一張姣好的面容,是個年輕的女子,隨手扔出一個袋子,便聽另外一個女子抱怨道——
「小姐,莫管閒事!」
袋子落入葉生的懷裡,竟然透著肉香。
小姐並未辯解,已順手放下布簾,隨著車輪滾動,馬車漸行漸遠。
葉生打開袋子,袋內裝著兩塊滷肉與幾張餅子。看著突如其來的吃食,他禁不住搖了搖頭。
他被人當成了流落街頭的討飯乞兒?
不過,那個施捨吃食的女子,倒是一個好心人。
葉生見滷肉鮮嫩,遂就著餅子吃了起來,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再加上蓬頭垢面的醜陋相貌,倒像是一位落難的乞兒。
他吞下滷肉與餅子,打了個飽嗝,擦拭著嘴角,扛起木棍挑著包裹,穿過街道而去……
離開小鎮之後,乃是一片茂盛的山林。
葉生直奔山林深處走去,並且加快了腳步。
此處為四郡交界之地,不僅偏僻,而且山高林密,應該不會遇到靈山弟子。只要穿過這片林子,抵達豐郡境內,便可御劍飛行,然後直達臨水鎮。
片刻之後,樹梢遮住了日頭,天光隨之轉暗,使得山林愈發幽深,所幸山道雖然彎彎曲曲、高低起伏,卻有徑可循、有路可走。
葉生施展輕身術,再次加快了去勢。
他想在天黑之前抵達豐郡,而遮天蔽日的山林似乎無窮無盡,並且神識受阻,他只得躍上道旁的石頭,卻見四方幽深如舊,一時辨不清東南西北,僅有一條山道穿過林子而去,並且有馬蹄聲與車輪聲隱隱傳來。
與此同時,又聽一聲馬兒的嘶鳴,並且伴隨著一聲驚叫。
葉生弄不清緣由,遂飛身往前。
當他越過一道山崗,禁不住微微一怔。
前方的山道上,停著一駕罩著車篷的馬車,馬兒受到驚嚇,竭力掙脫躲避,車上兩個女子抱成一團、驚呼不斷,趕車的漢子則已跳下馬車,一邊安撫驚馬,一邊帶著焦急的神情看向車上的女子,一邊又揮舞著一把砍刀而大聲怒吼。
數丈之外,一頭灰黑色的畜生幾次三番撲向馬車,均被漢子的砍刀逼退,卻依然不肯離去,猶自齜牙咧嘴,兩眼透著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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