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血氣方剛的少年

  報告廳安靜下來，連翻頁的聲音都停了。

  謝南握著滑鼠的手緊了一下。

  季晏川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變化。「江同學既然提到相似，那正好可以公開比對。」

  江敘臉上那點笑滯了一瞬。

  季晏川轉向評審組：「我請求展示一份補充材料，說明這段算法的完整開發過程。」

  周老師和兩位評審換了眼神，點頭：「可以。」

  謝南抱著電腦上台，U盤插進主機。大屏上跳出一條時間線。

  季晏川拿起雷射筆，從最左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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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前，我在技術博客寫過這個算法的初步思考。沒有代碼，但寫了設計思路和三個難點。」他點了一下，屏幕上是那篇博客的截圖，「公開發布時間，比智行校園立項早兩周。」

  他又往後翻。

  「兩個半月前，內部技術群第一次討論邊界case。兩個月前，導師郵件確認方向。一個半月前，git第一次提交核心模塊。」

  「一個月前，」他停了一下，「我在一個默認參數裡寫了一個數字。」

  屏幕上並排出現兩段代碼，左邊是他的，右邊是智行校園的，幾乎一樣。

  「327。」季晏川說，「是——我女朋友生日。」

  「正常寫默認值，會寫0、1、100。我不認為兩個獨立團隊，會恰好都選一個數字。」

  江敘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這些只是部分證據。」季晏川關掉對比，「我請求評審組核查智行校園的完整開發記錄——git提交歷史、實驗記錄、最早文檔，一樣都不能少。」

  周老師開口：「這件事孵化器會走正式流程。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兩個項目的經費發放暫停。」

  「我同意。」季晏川說。

  江敘張了張嘴，最後擠出一句：「我們也配合調查。」

  散會時，謝南和周嶼跟在後面。

  謝南：「川哥，看見江敘那臉了嗎？」

  「先別高興太早。」季晏川把U盤收好，「調查要一周。」

  「但你早準備好了吧？」謝南湊近，「那個327，你是不是故意留的？」

  季晏川沒承認也沒否認，拿起手上的可樂罐喝了一口。

  「寫代碼留個記號，是習慣。」

  謝南豎起拇指：「太絕了。」

  走廊另一頭，江敘靠在牆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沈總，他比想像中難搞。」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然後不知說了什麼，江敘的眉頭皺起來。

  「明白。」他說，「我會處理乾淨。」

  江敘掛了電話，盯著走廊盡頭季晏川消失的方向看。

  他身邊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跟上來，壓低聲音：「沈總怎麼說？」

  「調查的事，他會安排。」江敘把手機揣回兜里，「先走流程。」

  季晏川讓謝南和周嶼先回學校，自己上車往酒店開。

  車剛停到寶格麗門口，還沒熄火，窗外就飄起了雪，京市今年的第一場雪。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公寓物業管家半小時前發的消息：水電已恢復使用。

  季晏川進酒店房間的時候，姜南梔正趴在書桌前剪她的財經視頻。耳機戴著，屏幕上是她錄的財經視頻片段，節奏卡著鼓點。她抬頭瞥了一眼，沒摘耳機：「你回來啦。」

  他收回視線的時候隨意往窗外掃了一眼，突然站起來，把耳機摘了往桌上一扔，跑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北方的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噴嚏，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下雪了！」姜南梔聲音帶著興奮，尾音帶著顫。

  季晏川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窗戶框上。

  姜南梔盯著窗外飄的雪粒，伸手晃他的胳膊：「我們可以出去嗎？雪踩起來會嘎吱響對不對？」

  季晏川低頭看她，她的鼻尖凍得通紅。「你帶羽絨服了嗎？外面現在很冷。」

  「那怎麼辦啊？」她語氣急了些，「我沒想到京市冬天這麼冷，沒來得及買——」

  話沒說完，季晏川已經把自己的大衣從衣櫃裡拿出來，往她身上一套。大衣蓋住了她的整個人，袖子長得墜到她大腿的位置。

  「走吧。」他說，「先去商場給你買一套。」

  SKP商場離酒店十五分鐘車程。

  Moncler在一樓，羽絨服掛得整整齊齊。姜南梔指了件米白色的短款，試穿上，對著鏡子照了照——肩線剛好，顏色襯得她皮膚更白。

  「這件吧。」她說，直接脫下來遞給店員。

  季晏川刷卡結帳，姜南梔沒推脫——以後自己也給他買就好了。

  然後是香家，針織雪帽和圍巾是一套的，經典的雙C標。她戴上雪帽，把圍巾繞了兩圈。手套是羊絨的，軟得一捏就變形。

  姜南梔對sales說，「就這幾樣吧。」

  季晏川掃了一眼帳單，簽了字，然後對她道：「回去吧，雪又下大了。」

  使館區草坪就在寶格麗後面，步行三分鐘。草坪上一層新雪，還沒人踩過，白得發亮。

  姜南梔跑上去，踩了一下——「嘎吱」一聲，她「哇嗚」了一聲，又踩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抓了一把雪，雪粒掛在新買的手套上，結成一粒粒冰珠。

  季晏川站在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眼底漾開笑意。

  姜南梔攥著雪球想扔他，南方孩子第一次不太會弄，雪球散開了，雪粒飄在她自己臉上。她抬手蹭，蹭得滿臉都是。

  季晏川悄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鏡頭對著姜南梔。鏡頭裡的女孩雪帽歪了，圍巾垂在肩膀上，正踮腳接雪花。

  姜南梔接雪花接了半天沒接住，有點急了，轉身想問他怎麼不來幫忙——

  「咔嚓。」

  姜南梔正好看鏡頭，眼睛睜圓，嘴巴微張，臉上還沾著沒化的雪。

  季晏川低頭笑了起來。

  「你幹嘛偷拍我？快刪了！」姜南梔跑過來搶，手套在季晏川身前晃來晃去。

  「不刪。」他把手機舉高，「很漂亮。」

  雪越下越大。使館區的路燈亮了，把雪粒照得像碎鑽。姜南梔踮腳接雪花，季晏川站在她旁邊，兩個人肩膀挨著，他伸手把她頭上歪掉的雪帽正了正。

  雪地映著霓虹。姜南梔仰頭時，明艷的眉眼被映得又亮又軟，長睫卷翹，無辜里又透著勾人。

  血氣方剛的少年，季晏川哪兒受得了這種眼神。他喉結一動，低頭徑直吻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