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男朋友，請多指教
宋清婉把包擱在玄關，彎腰換鞋，動作儘量穩住。「那什麼……傾檸吵著想你了，我們就來看看。」
季振廷在門口輕咳，把東西放下，人沒進來。
宋清婉換鞋的時候，眼尖瞥見玄關有兩雙鞋，一雙男款一雙女款，並排擺著。她唇瓣抿了抿，唇角揚起。
季傾檸早就耐不住，從宋清婉身後鑽出來，蹬著小皮鞋往客廳跑。跑到一半，看見沙發邊站著的姜南梔，腳步猛地剎住。
「南梔姐姐？！」小姑娘眼睛亮得嚇人，聲音脆生生的，在安靜的客廳里撞出回聲。
姜南梔恨不得原地消失。她背對著玄關，手還攥著季晏川的衣擺，指節無意識地收緊。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臉頰從顴骨一路燒到耳後，連脖子根都泛著粉。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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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沒人說話。宋清婉換好鞋直起身，目光從那兩雙鞋移到沙發上，又移到兒子泛紅的耳廓上，眼底那點笑怎麼也壓不住。
她偏頭看了眼季振廷，季振廷還在門口，抬手又咳了一聲，視線落在電梯前室，像是在研究電梯旁的盆栽。
「爸、媽。」季晏川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沉一點，「事情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們在一起了。」
一句話落地，客廳里的空氣像是鬆了綁。
宋清婉走過來，拉著姜南梔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歡喜。
「我就知道。」她拍了拍姜南梔的手背，語氣是掩不住的高興，「其實啊，從你第一次來家裡，我就想著，你要是能做我兒媳婦就好了。」
季傾檸在旁邊蹦了一下：「太好了！南梔姐姐要做我嫂子了！」
宋清婉笑著輕輕拍了下她腦袋：「別瞎說。」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姜南梔被她們一唱一和說得更不好意思，頭埋得低低的，小聲叫了句「宋姨、季叔」。
「還叫宋姨？」宋清婉挑眉，又笑了，「不急不急，慢慢來。
姜南梔聽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季振廷這才從門口進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他打量了季晏川一眼，沒說什麼，只點了下頭。
雖然那一下頭點得很輕，但季晏川還是看懂了他爸的意思——是認可。
「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宋清婉問。
「一個多月。」季晏川答。
「一個多月了？」宋清婉瞪眼，「你小子藏得夠深啊。」她說著摸出手機，「不行，這喜事我得跟蘭意說一聲。」
季晏川剛想開口說先別告訴姜南梔爸媽，宋清婉的電話已經撥過去，那頭接得很快。
「蘭意啊！」宋清婉聲音裡帶著笑，「你猜怎麼著——南梔跟小川在一起了！我就說這倆孩子有緣分吧。」
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沈蘭意拔高的聲音：「真的假的？！」
「真的，人就在我跟前呢。」宋清婉把手機遞過去，「來南梔，你跟蘭意說。」
姜南梔接過手機，聲音還在發飄：「媽……」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說！」沈蘭意語氣里是嗔怪，可那股高興勁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小川呢？讓他接電話。」
季晏川接過手機，剛叫了聲「沈姨」，那頭沈蘭意就連珠炮似地說：「小川啊，南梔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脾氣有點倔，你多擔待。她要是欺負你，你跟阿姨說……」
季晏川還沒來得及接話，那頭就換了人。
是姜承遠。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貫的沉穩。
「小川。」姜承遠開口，「南梔從小被我們寵大的，沒吃過什麼苦。」
季晏川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她要是受了委屈——」姜承遠頓了頓，「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客廳里很安靜，這句話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季晏川垂著眼，幾秒後才開口，聲音很穩：「姜叔放心，我不會讓南梔受一點委屈的。」
那頭又靜了一會，姜承遠才「嗯」了一聲，語氣鬆了些：「等寒假你們倆一起回趟杭市，我有話要當面跟你說。」
電話掛了。
季晏川把手機還給宋清婉。
宋清婉和季振廷沒多待，坐了一會就走了。臨走前宋清婉拉著姜南梔的手又叮囑了好幾句，季傾檸趴在門上跟她揮手：「嫂子下次來家裡玩！」
門關上，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
季晏川和姜南梔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先出聲，兩人現在都是懵的。
過了大半晌，季晏川忽然笑了一下，從鼻腔輕哼出來一聲。
「所以——」他貼近她的臉。
「嗯？」
「雙方家長都知道了。」他偏頭看她，眼尾微微彎著，「那我是不是……就轉正了？」
姜南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別過臉，耳廓燒得發燙。
「……轉就轉唄。」她聲音小小的，「又沒人攔著你。」
季晏川沒再說話，只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真的？」他問。「那我們可以官宣了？」
姜南梔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頓了頓，又抬頭看他，眼睛裡有點不確定：「真的要發？」
「不想發？」季晏川挑眉。
「不是。」她舌尖抵了抵腮幫，「就是……感覺有點突然。」
「那我等你。」他說，語氣很輕，「什麼時候都可以。」
姜南梔又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發吧。」
兩個人各自掏出手機。季晏川翻出一張照片——是在懷柔那天，她靠在車窗上睡著，栗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他當時偷偷拍的，一直沒刪。
配文只有一行字：女朋友，請多指教。
姜南梔挑了一張兩人的合照，背景是公寓的沙發，她被他圈在懷裡，笑得眼睛彎彎的。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男朋友，請多指教。
兩條朋友圈幾乎同時發出去。
不到十秒，季晏川的手機開始瘋狂震。
謝南的消息第一個彈出來：我靠？？？川哥你可以啊！！！
緊接著是溫星河：可以啊兄弟，總算官宣了啊！
實驗室群里直接炸了，幾十條消息往上滾，全是「恭喜川哥」「什麼時候請客」。
姜南梔的手機也沒閒著。
陶桃連在宿舍群發了八條語音，每條都是尖叫。
喬冉和林薇薇在評論區留了「祝福」「好配」。
阮昕甜的消息也跳出來：啊啊啊梔梔你終於公開了！！！
季晏川劃著名評論區，眼尾那點笑壓都壓不住。他側頭看姜南梔，她也在看手機，睫毛垂著，唇線揚著，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點。
她忽然把手機遞到他眼前。屏幕上是陶桃剛發的朋友圈截圖，配文寫著：我家美白菜終於被豬拱了，那頭豬還挺帥。
季晏川看了一眼，樂了下。伸手捏了捏她軟軟的臉：「我是豬？」
「舍友說的。」姜南梔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客廳里很暖，手機震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場遲到很久的、盛大的慶祝。
季晏川伸手，把姜南梔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梔梔。」
「嗯？」
「立刻有。」
姜南梔笑了笑，沒說話，只把手塞進他掌心裡，十指扣緊。
她心裡當初那點顧慮，在跟季晏川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中幾乎都消散盡了。
只覺得——公開好像也沒什麼不好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