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來接你
宣傳片最後一場補拍鏡頭在周三下午收得工。
姜南梔蹲在牆根換鞋，腳踝磨了一整天，有點發酸。靳子然遞過來一瓶水，瓶蓋已經擰鬆了。
「辛苦了。」他彎了彎眼睛，語氣是那種不藏事的溫和。
姜南梔說了聲謝謝，擰開喝了一口。
等她喝完，靳子然才開口：「今晚文體部聚個餐，慶祝殺青，你能來嗎？」
姜南梔不好拒絕，點了點頭。
想了一下，感覺還是應該跟季晏川說一聲，便打開微信：今晚文體部要聚餐，慶祝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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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去十來秒，那邊回了：幾點結束？
——還不知道，應該不會很久吧。
——快結束告訴我，我去接你。
姜南梔盯著那行字，嘴角揚了起來：嗯，好。
她剛要鎖屏，屏幕又亮了一下。
——靳子然也去？
——嗯，就是他組織的。
發完這句，姜南梔盯著屏幕等了一會，沒等到回復。指尖在輸入框上懸了懸，又敲了一行字過去：你不高興了？
——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隔了一會又蹦出來一條：不許喝酒。
烤肉店的排風罩嗡嗡轉著，烤盤上油煙被吸走大半，還剩一層薄薄的白霧掛在燈下面。十幾個人擠兩張長桌，筷子碰碟子的聲音、開啤酒的嘶聲、扯著嗓子聊天的動靜攪在一起。
靳子然坐在姜南梔旁邊，把烤好的第一塊五花肉夾到她碟子裡，筷子尖在碟沿磕了磕，抖掉多餘的油。
「先墊墊，後面還有牛舌。」
「我自己來就行——」
「你夠不著。」他指了指烤架遠端那一排，「我來。」
有人端著啤酒杯站起來，衝著姜南梔舉了舉。
「女主角辛苦了，敬你一個？」
姜南梔剛要開口說不喝，靳子然先伸手把那杯酒接了過去。
「別讓女孩子喝酒了。」他語氣平常，把杯子擱在自己面前，「這杯我替她。」
桌上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一片起鬨聲。
「哦——部長親自替喝啊？」
「部長你也太護著了，我們怎麼沒這待遇啊？」
姜南梔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靳子然端起杯子，仰頭喝了大半，眉都沒皺一下。
他把杯子放下，嘴角彎了彎，「男生照顧一下女生，應該的。」
「照顧到這份上，可不止應該吧？」有人笑著調侃。
「就是，部長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行了啊，」旁邊的女生拍了那人一下，「別逗我們部長了。」
姜南梔垂眼夾菜，餘光掃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季晏川的消息：胃不好，少吃點油膩的。
她嘴角彎了彎，回了個「知道啦～」
一旁的靳子然看姜南梔始終沒看他，對著手機笑的很甜，心裡那種預感越來越強烈。
「幹這麼吃也沒意思，玩個遊戲？」對面有人舉起空酒瓶，「真心話大冒險！」
一片叫好。瓶子在桌面上轉起來，瓶口晃晃晃地划過一圈人，最後定在靳子然面前。
「部長部長！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桌上的聲音陡地矮了一截。好幾道目光同時掃過來。
靳子然端著杯子，拇指搭在杯沿上。他沒急著答，彎了彎嘴角，視線往姜南梔這邊偏了偏。
「有。」
桌上炸了，鬧成一片。
姜南梔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和靳子然拉開了一點距離。碟子裡那塊牛舌還冒著熱氣，她沒夾。
「別鬧了，這是下一個問題。」靳子然看出姜南梔的不自在，主動開口道。
後面又玩了幾輪，好不熱鬧。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靳子然在店門口幫著招呼沒喝夠的人打車，回過頭看見姜南梔站在路燈底下，手機攥在手裡，沒有要走的意思。
「走嗎？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了，」姜南梔收起手機，「等會有人來接我。」
靳子然的笑頓了一拍。「誰啊？」
「就……一個朋友。」
他沒再追問。十月底的夜風已經帶了寒意，他把外套脫下來遞過去。「披上吧，晚上涼。」
姜南梔往後退了半步。「真不用了，我朋友馬上就到。」
靳子然手裡拎著外套，手懸在半空。他正要說什麼——
一束車燈從街角打過來，白晃晃地鋪在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同時往後推。
藍色賓利停在路邊。引擎沒熄，排氣管冒著淡白的尾氣。
駕駛座的門開了。
季晏川下車的時候動作不快，一隻手搭著門框，另一隻手揣在兜里，整個人從車裡帶出來一股散漫勁兒。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夾克，拉鏈沒拉到頭，領口露出半截鎖骨的弧線。路燈從頭頂澆下來，把他肩線劈成明暗兩半。
季晏川的目光先落在靳子然身上，不輕不重地停了一拍，才滑到姜南梔臉上。「走吧。」
靳子然的目光在季晏川身上停了停，又移到姜南梔臉上。「你說的朋友是季晏川？」
「嗯。」
季晏川這才正眼看向靳子然。唇角彎了彎，不算笑，更像是確認了什麼。「謝了，今晚幫我照顧她。」
話表面上聽起來挺客氣，但「照顧」兩個字咬得很實，像是在什麼上面蓋了個章。
靳子然臉上的溫和收了起來。「應該的。不需要你道謝。」
季晏川沒再看他，轉身拉開副駕的門。經過姜南梔身邊時，手指順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很輕，像不經意。
姜南梔的手指頓了一下，但沒躲開。
靳子然看著季晏川和她碰在一起的手，想到剛才她退開他遞外套的那半步，和此刻的順從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姜南梔剛坐進去，季晏川繞到駕駛座。經過靳子然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偏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地撂下一句。
「你輸了。」
車門關上，車窗升起來。
姜南梔從後視鏡里最後瞄了一眼——靳子然站在路燈下，像在想什麼。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兩條街開過去，誰都沒開口。
油煙味還沾在外套上，混著車裡空調吹出來的熱氣。
姜南梔偷偷瞄了季晏川一眼——他右手搭在方向盤頂端，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方向盤，下頜線就那麼繃著，眼睛一瞬不動地盯著前面的路。
這人怎麼又不高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