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思動到她身上
車開得很快。
姜南梔坐在副駕,臉還是癢。手剛抬起來就被按住了。
「別抓。」季晏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緊繃,「抓破了容易留疤。」
姜南梔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抿著唇,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擋風玻璃,半天沒出聲。
車直接開到了京市第一醫院。季晏川提前打了電話,VIP國際部的號已經留好,不用排隊,直接進去了。
接診的醫生四十來歲,看著很乾練。
「接觸性皮炎。」醫生仔細看了看姜南梔的臉,語氣輕鬆,「沒什麼大事,碰到了過敏的東西。開支藥膏,一天兩次,兩天就能基本消了。」
季晏川在旁邊一直沉著臉。聽到「兩天就消了」,肩膀才松下來。
「這兩天別用化妝品,別曬太陽,別吃辣。」醫生一邊寫處方一邊叮囑,「也別用手碰。」
季晏川去拿藥。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紙袋,還有一杯溫水。
「先喝口水。」他把水遞過去。
姜南梔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他的手有點涼。
「你別擔心。」她小聲說,「醫生都說沒事了。」
季晏川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還紅著的臉上。
「還癢嗎?」他問。聲音很輕。
」嗯。「姜南梔撅了撅嘴,眼睛睜得圓圓的看向他,眼尾微微耷拉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癢也別抓。」他又重複了一遍。
「知道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季晏川沒接話。他把藥膏擰開,擠了一點在指腹上。
「過來。」
姜南梔湊過去一點。他抬手,指腹帶著藥膏,輕輕點在她臉頰發紅的地方。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描什麼易碎的東西。
藥膏涼絲絲的,癢意一下子退了大半。
季晏川的指腹從她臉頰滑到下頜,又到鼻尖。每一處發紅都仔細塗到。姜南梔不敢動,呼吸都放輕了。
「好了。」季晏川收回手,把蓋子擰上,別開臉。
姜南梔看著他,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姜南梔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靳子然」三個字。她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抬眼瞄了一下季晏川。
季晏川正靠在牆邊,手臂搭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接吧。」他開口。
姜南梔這才按下接聽。
「南梔?」靳子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你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沒事了,」姜南梔小聲說,「醫生說是過敏,開了藥膏,應該兩天就能消。」
「那就好。」電話那頭的人好像鬆了口氣,安靜了幾秒,「今天的事是我沒管好。我已經讓許佳寧退出文體部了。」
姜南梔捏著手機沒出聲。
「今天的事,」靳子然接著說道,「如果你想反映到學校,我這邊可以配合。物證、人證,都能提供。」
「謝謝。我想想再說。」姜南梔說。
「行。」靳子然應道,「你想好了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姜南梔抬頭看向季晏川。
「你覺得呢?」她問。
季晏川低頭看她:「你想怎麼辦?」
「我也沒想好,」姜南梔把聲音壓得很低,「臉還沒好呢,不想現在去折騰這些。而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沒往下說。
「而且什麼?」
「現在很醜,不想出門……」她嘟囔了一句。
季晏川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就先養臉。其他的事,等臉好了再說。」
從醫院回來,季晏川把她送回宿舍樓下。
「上去吧。」他說,「藥記得塗。臉要是還癢,給我發消息。」
「知道啦。」姜南梔抱著紙袋仰頭看他,「今天謝謝你。」
「謝我?」季晏川語氣又淡下來,眼神凝著她,「還用這麼客氣——未來女朋友。」
另一邊。
季晏川帶姜南梔走後,國槐大道的拍攝停了。
靳子然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笑,但眸子裡已經沒了溫度。「大家先回去吧,下次拍攝等我通知。」
打發走其他人,只留下了許佳寧。
靳子然看著許佳寧,笑意一點點從嘴角褪下去。那張總是陽光燦爛的臉,此刻冷得像換了個人。
「許佳寧,」他叫她全名,「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看起來挺好說話的?」
「我這人吧,」靳子然把腳踩在地上的氣墊上,往前走了一步,「平時懶得跟人計較。但——」
他低頭,視線落在她臉上,很平靜。卻平靜得讓人發毛。
「但你把心思動到姜南梔身上,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子然,你聽我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靳子然笑了一聲,那笑意浮在表面,沒進到眼裡,「你主動要給姜南梔化妝,帶的氣墊還有一股酒精味。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許佳寧的眼淚涌了出來。「不是的,我沒有想害她,我只是看不慣她一邊跟季晏川走那麼近,一邊又吊著你……」
「誰跟你說是她吊著我了?」靳子然表情嚴肅起來,「是我喜歡她。再說了,我的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許佳寧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靳子然看著她,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聽好了,」他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以後文體部的活動,你不用來了。」
「以後離姜南梔、離我都遠遠的。不然,下次就不是讓你離開文體部這麼簡單了。」
許佳寧不敢相信地抬頭:「子然,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這麼喜歡你——」
「喜歡我?」靳子然挑了挑眉,「我用你喜歡?」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許佳寧下意識往後退,差點撞上路邊的石階。
「許佳寧,我最後說一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別讓我再看到你出現在姜南梔三米以內。」
「否則,」他壓低聲音,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你大學生涯剩下的日子,會很難過。」
說完,靳子然就轉身走了。
許佳寧癱坐在地上,渾身發軟。
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樣子的靳子然。那個總是笑眯眯、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男生,原來說話可以這麼毒、這麼狠。
狠得讓她覺得,剛才那些話,比打她幾巴掌還疼。
當天晚上,許佳寧就給文體部的幾個熟人發了消息。
她沒說自己被靳子然攆走的事。只說靳子然最近為了姜南梔,連學生會的規矩都不顧了,什麼資源都往她身上傾斜。
「你們知道那個姜南梔嗎?」她分別給那些人打字,「就是拍宣傳片的大一新生。聽說這次拍攝,就是她巴著靳子然才得到的這個機會。」
「靳子然為了她,沒跟校領導匯報,直接內定她了。」
「而且她表面裝清純,私底下可會勾人了。不僅巴著靳子然,還勾著季晏川。」
幾個熟人本來就對今天半途取消拍攝有意見。許佳寧這幾句話,像往油鍋里澆了勺水,一下子炸開了。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說「我還納悶呢,一個大一新生能拍這麼重要的宣傳片,難怪」。有人說「現在的學妹啊,手段真多」。
許佳寧看著屏幕,嘴角慢慢翹起來。
靳子然,你不是護著她嗎?那我就讓你們兩個都身敗名裂。
她抹掉臉上的淚痕,眼神里那點委屈,慢慢變成了怨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