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內門弟子

  天還沒亮透,林遠就醒了。

  他睜眼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青皮葫蘆,翻身坐起來,心念一動將其喚出,拔開塞子把昨日放進去的功法冊子倒了出來。

  冊子落在掌心,封面已經變了模樣。原本泛黃的紙頁成了淡青色,上面寫著五個古樸的字:《五行鍊氣訣》。

  林遠心臟猛地一跳,趕緊翻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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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綱開篇寫道:五行鍊氣訣,以金木水火土五靈根為本,調和五行之氣,引天地靈氣入體,煉化歸于丹田。五行相生,循環不息,修行速度雖不及單靈根,然根基穩固,靈力醇厚,實乃五靈根修士之上乘法門。

  而且,這《五行鍊氣訣》赫然是一篇鍊氣境十二層完整功法!

  「鍊氣一層到十二層……全部都有?」林遠的手都在抖。

  他入宗七年,那本《基礎呼吸吐納法》只到鍊氣三層就沒了,沒想到這本《五行鍊氣訣》竟如此完整。

  林遠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其他,盤膝坐好,按照《五行鍊氣訣》的修煉法門開始運轉功法。

  五靈根資質雖差,可此刻他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冥冥之中,天地間游離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像是有了方向一般,一絲一縷地朝他的丹田匯聚。

  他按照功法引導,將五種靈氣緩緩揉合、壓縮,在丹田中心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氣旋。

  氣旋成形的那一刻,林遠渾身一震,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流轉全身。

  鍊氣一層!

  他竟然真的邁入了鍊氣一層!

  他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握緊雙拳,眼眶都有些發燙。

  但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起來,他壓下心頭的狂喜,趕緊把《五行鍊氣訣》收回葫蘆,收拾一番推開房門。

  一隻腳剛邁出去,院門外就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劉虎急沖沖跑來。

  林遠從未見過劉虎這副模樣,平日裡那張冷漠倨傲的臉上,此刻滿是慌張,額頭上甚至滲著細密的汗珠。

  「林遠!趕緊跟我走!」劉虎聲音都變了調,「內門的仙師大人們要來了,趕緊跟我去迎接,萬一衝撞了她們,你我腦袋都保不住!」

  林遠心裡一緊,不敢多問,連忙跟在劉虎身後往外跑。

  兩人還沒走出多遠,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呼嘯聲。

  一道青色身影腳踏飛劍,從遠處疾掠而來,速度極快,帶起的風壓吹得地面的草木都彎了腰。


  那人落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煞氣鋪天蓋地地壓下來,林遠只覺胸口一悶,雙腿都差點軟了。

  鍊氣高階修士!

  他在雜役峰七年,還從未如此近距離感受過這種壓迫感,光是站在那兒就讓人喘不上氣。

  劉虎帶著林遠和一眾雜役弟子呼啦啦跪了一地,額頭抵著地面,聲音都在打顫:「恭迎內門仙師降臨……」

  來人二十出頭,名叫周芷鳶,容貌倒是端正,眉眼間卻滿是戾氣。

  她手裡握著一根烏黑的靈鞭,鞭身上隱約有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她掃了一眼跪地的眾人,二話不說,手臂一揚,靈鞭帶著破空聲呼嘯落下。

  「啪!」

  一鞭狠狠抽在劉老大背上,劉老大悽厲地慘叫起來:「啊……仙師饒命!仙師饒命!」

  劉虎被打得往前撲倒,背上衣衫碎裂,露出一道猙獰的血痕。

  可他連滾帶爬地又趕緊跪好,渾身抖得像篩糠。

  「啪!」

  「啊……」第二鞭又落了下來,劉虎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慘叫聲幾乎變了調。

  周芷鳶這才冷冷開口,聲音尖利刺耳:「螻蟻一般的東西,誰准你們叫仙師的?叫姑奶奶!」

  劉虎渾身一抖,額頭死死抵著地面,聲音帶著哭腔:「是是是……恭迎姑奶奶駕臨,姑奶奶息怒……」

  周芷鳶冷哼一聲,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

  「說!今日用來洗澡的水是誰打的?水裡有股腥臭味,害得本姑奶奶渾身不舒服!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此言一出,跪地的眾人臉色齊齊一白。

  林遠更是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劉虎趴在地上,眼珠子轉了轉,顫顫巍巍地指向林遠:

  「回……回姑奶奶的話,莽蒼峰雜役日常挑水之事,都是林遠這小子負責的。恐怕……恐怕是他辦事不力,衝撞了姑奶奶,請姑奶奶恕罪啊!」

  他說這話時偷偷瞥了林遠一眼,那眼神再明白不過,這事跟他干係不大。

  周芷鳶的目光落在了林遠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揚了揚手裡的靈鞭:

  「哦?就是你個該死的螻蟻打的洗澡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不乾淨的東西來糊弄本姑奶奶?」

  林遠心裡發寒,可此時哪裡敢認?

  他硬著頭皮開口:「姑奶奶,我打的每一桶水都是從溪澗里挑的,源頭清澈,絕無……」


  後面的話沒說完,周芷鳶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靈鞭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呼嘯而至,「啪」一聲正中他的腹部。

  「啊……」林遠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腹部的劇痛瞬間炸開,像是被滾燙的鐵板烙過,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他蜷縮在地上,嘴裡湧上一股腥甜,「噗」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周芷鳶目光冰冷,殺意毫不掩飾:

  「水就是你打的,那就是你的罪。今日饒你不得,打死你以儆效尤!」

  跪在旁邊的幾個雜役弟子偷偷交換了眼色,有人低聲議論:「完了完了,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這位姑奶奶。」

  「聽說她殺人從來不眨眼,去年有個雜役不小心多看了她一眼,直接被她一鞭子抽斷了脖子……」

  「她背後可是金丹師祖撐腰的,打死兩個雜役弟子,連眉頭都不用皺一下……」

  「這小子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可惜了,才十七八歲……」

  林遠蜷在地上聽著這些話,後背一陣陣發涼。

  金丹師祖的靠山,內門弟子的身份,殺他一個雜役跟捏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周芷鳶揚起靈鞭,靈力灌注其中,鞭身上的靈光驟然亮起,比方才那兩鞭更加駭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手臂正要揮下,

  「住手。」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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