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品變極品

  翌日清晨，林遠還未起床，便被門外一聲暴喝驚醒。

  「林遠！這踏馬都什麼時辰了，還不趕緊滾起來幹活！信不信老子現在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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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虎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從院子外傳來，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林遠猛地睜開眼，一看窗外天色，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天光大亮，比平時晚了足有大半個時辰。

  「來了來了！」他慌得連鞋都差點穿反，手忙腳亂地套上外衣，拉開門沖了出去。

  劉虎背著手站在院子裡，冷著臉上下打量他，見他這副狼狽樣，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連話都懶得再說，一甩袖子不滿地轉身走了。

  林遠望著劉虎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這才鬆了口氣，趕緊往溪澗方向跑。

  到了打水處，看著那十一口空空的大缸，他心頭直發緊。

  今日本就起晚了，若再磨蹭，活計鐵定干不完。

  劉虎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

  你若是有好東西孝敬給他，他興許還會給你幾分好臉色，甚至安排些輕鬆的活計。

  但若是活干不完或者干不好，那絕對要脫一層皮，嚴重點的甚至會被打死。

  雜役弟子的命，在這莽蒼峰上本就不值錢。

  林遠不敢再耽擱，左右看看四下無人，掏出青皮葫蘆拔開塞子連灌了兩口。

  甘甜靈水入腹，一股溫熱氣息迅速散開，疲憊一掃而空，腦子也清亮了幾分，渾身上下像是重新注滿了勁兒。

  「對了，昨天放進葫蘆里的那半袋子靈米，不知道怎麼樣了……」

  「不過現在不是查看的時候，先幹完活再說。這葫蘆的秘密絕不能讓人知道，萬一被別人發現我有這等寶貝，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一邊把木桶摁進水裡，一邊暗忖。

  林遠壓下心裡的好奇，咬緊牙關，一桶接一桶地挑了起來。

  有了前兩天的教訓，他今日是一點也不敢怠慢。

  從晨光熹微到日頭當空，從日頭偏西到暮色四合，他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來來回回地奔走在溪澗與大缸之間。

  汗水浸透了衣衫，又風乾，再浸透，如此反覆了不知多少遍。

  直到夜色徹底籠罩下來，林遠才把最後一桶水倒進缸里。

  「嘩啦」一聲水響過後，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沒一絲力氣，兩條胳膊抖得連水桶都提不起來了。

  「累死老子了……終於幹完了……」他仰面躺在冰涼的地上，望著滿天星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休息了好一陣，他才撐著地面爬起來，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往住處走。

  路過靈飯堂時，裡面果然黑漆漆一片，早過了飯點。

  他摸了摸餓得發癟的肚子，苦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回到自己那間破舊的小院，林遠反手把門關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窗子，確定沒人窺探之後，這才鬆了口氣，坐到床沿上。

  心念一動，青光閃過，青皮葫蘆出現在掌心。

  林遠深吸一口氣，拔開塞子，把葫蘆口朝下倒了倒。「噗」一聲輕響，那隻布袋掉了出來。

  他伸手接住，解開袋口的繩子，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米香瞬間撲面而來，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

  林遠定睛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昨日放進去的時候，這些下品靈米還是灰白色的，顆粒飽滿度也一般。

  可此刻，袋子裡的每一粒米都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像一粒粒碎金子似的，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更驚人的是其中蘊含的靈氣，濃郁了不知多少倍，光是聞著那股香氣，就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林遠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他當年入宗時，宗門發過一本《修真基礎常識大全》，裡面記載了不少修仙基礎常識，其中就有關於靈米等級的劃分：

  【下品靈米呈灰白色，靈氣稀薄；中品靈米為淡青色，靈氣較濃；上品靈米為銀白色，靈氣充沛；而極品靈米，正是這種金黃色的，靈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

  「下品靈米……變成極品靈米了？」林遠喃喃自語，聲音都在抖，「這青皮葫蘆……簡直就是逆天的仙寶啊！」

  短暫的狂喜之後，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青皮葫蘆的逆天之處，他今日才算真正地見識到了。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而眼前這些極品靈米，也絕對不能暴露在人前。

  否則，以他一個雜役弟子的身份，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林遠迅速把袋口紮緊，又將布袋整個收回葫蘆里。

  但想了想，他又從袋中捏出一小撮極品靈米，放入口中，慢慢地嚼了起來。

  靈米入口的瞬間，一股溫潤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隨之而來的是濃郁至極的靈氣，像一條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緩緩散入四肢百骸。

  那種舒暢感遠非普通糙靈米可比，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他不敢多嚼，趕緊把嘴裡的咽下去，剩下的靈米也小心收好，生怕泄露出一絲香氣被外人察覺。

  做完這一切，林遠盤腿坐好，雙手結印，閉上雙眼，開始運轉當年入宗時宗門賜予雜役弟子的《基礎呼吸吐納法》。

  這門功法粗淺得很，只能修煉到鍊氣三層，鍊氣四層往上便沒了後續。

  雜役弟子資質本就差，加上功法殘缺，七年來他能感知到天地間游離的靈氣便算是萬幸，至於引氣入體，更是從未有過半分感覺。

  但此刻不同了。

  極品靈米帶來的濃郁靈氣還在體內流轉，他按照《基礎呼吸吐納法》的口訣引導氣息，竟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空氣中稀薄遊走的靈力，一絲絲、一縷縷地順著呼吸湧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匯聚于丹田。

  這是引氣入體！

  雖然距離真正踏入鍊氣一層還差些火候，但放在以前，這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遠緩緩睜開眼，眼中既有欣喜，又有苦澀。

  「五靈根的修煉資質實在太差了……」他嘆了口氣，「再加上雜役弟子每日被活計占去九成時間，修煉資源又匱乏，若無奇遇，恐怕一輩子都難在仙路上有所成就。」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皮葫蘆，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溪澗中的普通水裝入葫蘆，出來後便成了能提神增力的甘甜靈水；下品靈米放進去，一夜之間變成極品靈米。

  那若是把功法放進去呢？

  林遠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下去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念一動，從床頭的破木箱裡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基礎呼吸吐納法》的手抄本。

  這本功法他背得滾瓜爛熟，可原冊一直留著沒扔。

  他咬了咬牙，拔開葫蘆塞子，把整本冊子對準葫蘆口。

  冊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住，「呼」一聲沒入葫蘆之中，消失不見。

  林遠塞好塞子，把葫蘆收回體內，這才長出一口氣，躺倒在床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