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趙廷淵生死未卜
他將浸滿酒精的毛巾覆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又另拿了一條,輕輕的的擦拭著她的耳後。
每一次擦過她泛紅的肌膚,他都俯身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低聲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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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很快就不熱了。」
「是我不好,你醒過來,打我罵我都可以……」
退燒藥混在溫水裡化開。
邵蓁蓁的潛意識還在自己被抓去科研所切片的夢境裡,根本不可能乖乖張嘴。
餵的藥水全都順著嘴角滑落,還弄濕了衣服。
趙廷淵見狀,嘆了口氣,隨後仰頭含了一大退燒藥水,俯身覆上她的唇。
溫柔的撬開她的唇,將藥水一點點渡進她口中,逼著她咽下去。
直到整整一碗苦澀的藥汁全餵了下去,他才鬆了口氣。
拿過毛巾擦淨她唇邊的水漬,隨後端起溫開水,繼續用勺子一滴一滴潤著她乾裂的唇瓣。
整整一天一夜。
趙廷淵沒有合過一次眼。
他脫去外套,把邵蓁蓁抱在懷裡,又一遍遍擰乾毛巾替她降溫擦汗。
當邵蓁蓁在夢中再次痛苦的發出恐懼的驚恐聲。
趙廷淵便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哄道。
「不怕,沒人能傷害你。」
「你騙我也好,不愛我也罷……只要你好好的,邵蓁蓁,你只要好好的……」
鐵骨錚錚的漢子,看著心愛的女人這樣,竟生生落下一滴淚砸在邵蓁蓁的臉頰上。
或許是退燒藥和趙廷淵無微不至的照顧起了作用。
第二天清晨,邵蓁蓁身上那駭人的高熱終於褪去。
邵蓁蓁睫毛顫了顫,她記得自己好像是病了,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似乎有人一直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哄著,她覺得好溫暖好溫暖。
她慢慢張開眼,視線漸漸清晰,第一眼便撞見了趙廷淵那雙熬的通紅的雙眼。
見她醒來,趙廷淵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狂喜。
邵蓁蓁楞楞的看著趙廷淵。
他滿臉憔悴,下巴長出了鬍子,眼睛紅通通的。
邵蓁蓁啞著嗓子開口了,「趙廷淵……你老了好多啊!」
聽到這沒心沒肺的丫頭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說他老了,趙廷淵是又氣又想笑。
他摸了摸邵蓁蓁的額頭,嗓音沙啞,「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
見邵蓁蓁不說話,他又開口道。
「你昨天發燒了,還難受不難受?」
邵蓁蓁搖了搖頭,「好多了。」
趙廷淵沒說話,拿起一旁的搪瓷缸里溫熱的開水,一勺一勺的餵進她嘴裡。
邵蓁蓁喉嚨雖然還有些沙啞,但身體裡被靈泉水滋潤過的底子在退燒後迅速發力,力氣已經恢復了大半。
看著眼前狽不堪的趙廷淵,她心頭酸軟的一塌糊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我沒事了,真的好多了……你守了我一整夜?」
趙廷淵捉住她發涼的手指貼在唇邊親了又親,低聲道。
「只要你沒事,守幾天都行。」
因為邵蓁蓁高燒退了,趙廷淵的心放鬆下來,困意也席捲了上來。
邵蓁蓁見狀輕聲道,「是不是累了?睡會吧。」
趙廷淵點了點頭,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才將她緊緊的抱緊懷裡閉上了眼。
邵蓁蓁還沒完全恢復,窩在趙廷淵暖暖的胸膛上,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
一直到中午,邵蓁蓁被餓醒了,剛想把趙廷淵給喊醒。
帳篷外就傳來了霍征帆急促的聲音。
「老趙!司令部緊急命令!昨晚截獲特種裝備的動靜太大,加上敵特越境未遂!」
「首長命令各防區立即重新梳理邊防巡邏線,特別是北側幾個重點山口,必須由營級主官親自帶隊踏勘排查布防!」
軍令如山,尤其是在聯合演習剛轉為實戰防務的節骨眼上,容不得半點延誤。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還在睡夢中的趙廷淵倏地的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很快將衣服鞋子穿好,才轉身看向邵蓁蓁,眼底閃過一絲不放心和不舍。
邵蓁蓁看他一眼,「行了,我沒事了,國家大事要緊,你快去吧。」
趙廷淵聞言,彎腰俯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克制的吻。
「等我回來,哪兒都不許亂跑,聽到沒有?」
「知道了,快去。」
趙廷淵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抓起武裝帶和配槍,大步跨出了營帳。
人走了,邵蓁蓁正想起床,就聽見外面傳來林曼青的聲音。
「邵蓁蓁!你起來了沒?」聲音中還帶著些擔憂。
邵蓁蓁勾起一抹笑,「起來了,你進來吧。」
聽到邵蓁蓁的聲音,林曼青這才掀開帳篷走了進來。
只見她手裡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飯盒,
頭上戴著歪七扭八的狗皮帽子,眉毛睫毛上結著白霜,鼻尖凍的通紅,活像個年畫娃娃。
邵蓁蓁被她這造型逗樂,「你這是剛從哪裡逃荒回來?」
「你少沒良心!」林曼青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還不是看你病了,這是給你燉的兔子湯,快吃吧!」
林曼青沒說自己為了抓兔子,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她一邊揉著酸痛的腰,一邊打開飯盒,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勾起了邵蓁蓁的饞蟲。
「來,快吃吧!」
看著眼前這碗熱騰騰的兔肉湯,再瞅瞅林曼青手上幾道凍裂的小血口和那張故作兇巴巴的臉。
邵蓁蓁原本被病痛折騰的有些遲鈍的心口猛地一軟,眼眶莫名發熱。
「謝謝。」
聽到邵蓁蓁這麼真誠的道謝,林曼青的耳根一下子紅了,渾身不自在。
她發現這女人不兇巴巴的樣子她竟然有點不習慣。
難道真是被邵蓁蓁折騰出受虐症來了?
林曼青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搖了搖頭。
不行!
她不能被這個女人擺布!
一整個上午,營區風平浪靜。
邵蓁蓁就著熱騰騰的兔肉湯,悄悄抿了幾口空間靈泉,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
到了下午,帳外的天色忽然陰沉下來。狂風再度颳起,空氣變的十分壓抑。
邵蓁蓁右眼皮跳了數下,心裡生出強烈的危險預感。
沒等她細想,營區深處驟然拉響緊急集合警報,外頭緊接著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喊叫聲。
林曼青嚇了一跳,連忙掀開帳簾往外看。
通訊參謀跌跌撞撞衝過主道,聲音穿透了整個營地。
「報告首長!黑風口發生特大雪崩!」
「趙團長帶的巡邏隊正好走到絕壁棧道下方……趙團長和整隊人全被埋在山裡,失去聯繫了!」
通訊參謀的喊聲徹底擊碎了邵蓁蓁的理智。
剛才還在叮囑她等他回來的男人,此刻竟然被壓在冰雪之下,生死未卜。
「趙廷淵……趙廷淵!」
邵蓁蓁腦中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她連棉靴都顧不上穿,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往帳外衝去。
「邵蓁蓁!你瘋了!外面那是黑風口,是雪崩!」
林曼青撲上去,從背後死死抱住她的腰。
「放開我!林曼青你放開我!」
「你冷靜點!黑風口餘震不斷,大部隊正在組織專業工兵,你現在衝過去除了送死還能幹什麼?!」
「他在山底下……他會被凍死的!他會被活埋憋死的!我要去挖他,我要去救他啊!」
邵蓁蓁劇烈掙扎,眼淚不斷奪眶而出。
在末世里見慣生離死別的她,向來以為自己心腸夠硬,從不相信情愛。
直到這一刻,趙廷淵可能永遠消失在冰雪裡的恐懼襲來。
她才明白自己早就動了心動了情。
「我冷靜不了!我怎麼冷靜!」
「邵蓁蓁!」
「趙廷淵要死了……他要是死了,我怎麼辦……放開我!我要去救他!」
清脆的耳光聲在帳內響起。
邵蓁蓁被打的偏過頭去,臉頰浮起指印。
營帳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頭的風聲。
林曼青的手掌還在發抖,卻依然死死拽著她的胳膊。
「邵蓁蓁!你給我清醒點!你衝上去徒手挖雪嗎?你那是去救他還是去給他陪葬!趙廷淵拼了命護著你,是讓你去送死的嗎?你是軍工專家,你比任何人都懂裝備!你那腦子是擺設嗎!」
這記耳光徹底打醒了邵蓁蓁。
臉頰的疼痛讓她亂成團的思緒重新聚攏。
徒手救不了人。
黑風口積雪深厚,黃金救援時間極短,靠工兵拿鐵鍬盲挖根本來不及。
「對……你說的對,救人……必須用工具……」
「你總算醒了,快說要什麼!」
「快,把營地里所有的備用電台,步話機拆解零件全給我搬過來!還有工兵連廢棄的探雷器、高敏電阻,銅線,快!」
邵蓁蓁抹掉臉上的淚水,所有的脆弱都被她收起來了,只剩下了絕對的理智。
很快,知道邵蓁蓁要研究什麼東西,陳司令大手一揮讓林曼青把東西搬進了指揮部。
邵蓁蓁抓過防寒大衣穿上,又抄起桌上的軍刀和工具箱衝進了指揮部的帳篷。
此時,陳司令和總指揮部的高級參謀們正圍在一起商議。
黑風口地勢險要,沒有辦法確定趙廷淵等人被埋的具體位置,現在盲目派人上去的話會引發二次雪崩。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邵蓁蓁沖了進來。
「邵同志……」陳司令有些擔憂的看向她。
趙廷淵失蹤,幾個首長也很擔心邵蓁蓁的情緒會繃不住。
邵蓁蓁沒有理會陳司令這些人,直接拿過放在一旁的軍用手電,電烙鐵和老舊步話機。
她挑開外殼,徒手剝離導線,拆出電晶體與微波發射模塊,又將昨晚繳獲的境外夜視儀紅外探頭焊接進電路板。
周圍的參謀和首長們還沒看清她的動作,
桌上的那堆舊零件,已經在她手裡拼湊成了帶著長天線和微型顯示波段的儀器。
緊接著,她又拿過工兵連的傘繩與伸縮滑輪,用冷鍛錘敲打改裝成適合攀爬雪坡的氣動抓鉤。
前後不過短短數分鐘的時間
儀器發出一聲蜂鳴,屏幕上跳動起微弱的脈衝波段。
邵蓁蓁看向眾人,語氣平靜。
「這是超低頻雪層微波生命探測儀,能穿透深雪捕捉微弱的心跳與體溫反饋!」
「誰敢浪費時間,趙廷淵他們就多一分被凍死的可能!」
接著,邵蓁蓁將儀器背在身上。
營帳內眾人看著她,心裡滿滿都是震撼。
沒有工具機和圖紙,僅僅徒手就能用舊零件拼出這種救援設備,國防科研所的專家也難以做到。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傅嶼川,傅修齊以及傷勢未愈的傅聞璟同時跨入帳內。
傅家兄弟是全副武裝來的
因為趙廷淵的長相與失蹤的舅舅汪祁樓完全一致,他們懷疑趙廷淵是自家的血脈至親,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報告首長!陳司令,趙團長小隊身陷絕境,我們申請帶領精銳警衛排隨邵同志即刻進山救援!」
「不能放過任何希望,我們傅家會全力跟進!」
邵蓁蓁扣緊了胸前的探測儀背帶。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趙廷淵!你絕對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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