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挑撥,是勸導
一聽這個姨姨說要買十文錢的,糯糯眼睛明亮了起來,又重新拿來個紙杯,倒了些水,用小手抓了一小撮干木耳丟進去。
那婦人瞧著糯糯小手就抓了一點點,不禁笑了:「小女娃子,你這幾片木耳皮,夠幹啥的?要是上了餐桌,夾一筷子可就沒了。」
「嬸嬸不用擔心噠,只要稍微等上一刻鐘的時間,就能看到變化。兩刻鐘或者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泡發好。」
這一刻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不過婦人想著眼下也沒有別的事情,不如就等等看,到底有沒有這小女娃子說的這般神奇。
跟糯糯差不多大的男童顯然沒什麼耐心,「娘,這就是木耳片子,乾巴巴的不好吃,我想吃甜糕。」
「乖些,等會。」
「哼!」男童瞪著糯糯,顯然很不高興,「要是過會兒這破木耳片子沒有變的很新鮮木耳一樣,我讓我爹砸了你們攤子!」
周老爺子原本是想給糯糯發揮的空間,聽到這話,當即把糯糯護到身後,「我們是做生意賣東西的,講究的是誠信買賣,要是信不過,不想買,我也不勉強。」
「娘!我們走。」男童拉著年輕婦人的袖子。
「閉嘴!」婦人怒斥他一聲,「再胡言亂語,回去就讓你爹揍你!」
這下,男童終於老實了。
沒一會兒,一刻鐘時間就到了,婦人將那紙杯拿起來,撈出裡邊的木耳,與袋子裡的干木耳做對比,眼睛瞪大,「這這這……竟然還真不一樣了!」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木耳泡軟了不說,還比之前大了些。
「姨姨。」糯糯從爺爺身後探出頭來,「這還沒泡水夠時間呢,再多泡一會兒,木耳徹底軟了,會更大些,用沸水煮一煮,不管是涼拌還是炒著吃都好吃。」
「這木耳還能涼拌吃?」那年輕婦人屬實沒想到,平常新鮮木耳賣的貴,五文錢買回去的只夠做一餐,這東西採摘起來難,現在冬天基本上不長了,有些聰明的,會在家裡養濕木,長出來的木耳,在冬天拿來買,一兩賣三文錢,也是不便宜的。
周老爺子開口道:「只要用熱水煮熟了,當然是能涼拌吃的,不過現在天冷。」
年輕婦人笑了笑:「給我來十文錢的吧,這兩小碗也夠吃到開春了。」
這是今天擺攤的第一筆生意,利落地用一次性紙杯,裝了滿滿兩杯乾木耳遞過去。
看了一眼手邊的海帶皮,又想推銷一把,「這東西是海里長的。要不要也買些試試?」
「海里長的東西?」年輕婦人有些訝異,「這叫啥?」
她只聽過海,沒見過,聽說可大了,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海帶,回去也是用水泡泡,洗乾淨了炒著吃,三文錢一張。」
來之前,這海帶皮都被周老爺子裁成差不多大小一段了。
年輕夫人拿起來聞了聞,她聽說海里的東西腥咸腥鹹的,別說,這東西還真是那味兒。
「三文錢也不貴,給我拿張嘗嘗鮮。」
「好嘞!」周老爺子趕緊拿出一張海帶皮,用事先準備好的草繩子綁起來遞過去。
年輕夫人將兩杯木耳與海帶皮,放進買菜的小竹籃里,取出十三文錢遞了過去。
周老爺子激動地把錢接了過來,揣進兜里,這仙界拿來的東西是好賣,一口氣就買了十三文。
「姨姨。」看到年輕婦人要走,糯糯忽然叫住她,裝木耳的兩個杯杯是紙漿做噠,可以喝水用哦。」
「紙漿做的紙杯?」年輕婦人將其中一個紙杯拿出來仔細瞧了瞧,還真是軟軟的。
「這紙杯裝水不會破?」
而且紙是稀罕物,用來做成杯子,真的不會太奢靡嗎?
糯糯指了指泡發木耳的紙杯,「這個杯杯里裝的就有水呀!」
「還真是神奇。」
買木耳送兩個紙杯,也是個划算買賣,她忽然覺得這小丫頭可愛得招人,「等我回去炒菜試試,這木耳海帶皮要是好,給你們介紹生意。」
「謝謝姨姨,姨姨人美心善,嘻嘻。」
年輕夫人被誇的心花怒放,「小姑娘可愛,嘴也甜。」
年輕夫人帶著兒子去對街買甜糕,又遇到幾個認識的婦人,就聊了幾句,「阿芳,菜籃子了綠色的是啥啊?」
「這可是稀罕物,叫海帶皮,是海里長的,咱們這的人連海都見不到,能吃點海里長的東西,也是難得。」
「海里長的東西,那的確稀奇,啥價買的?」
「三文錢一張,還有這干木耳,用水泡一泡就跟新鮮木耳一樣了,可比東街那幾家三文錢賣一兩的要划算多了。」
另外幾個婦人面露喜色,「真這麼便宜?」
阿芳認真道:「那是當然啊,我還能騙你們?那爺孫倆,實誠的很。」
幾個婦人都是相熟的,不會互相懷疑,聽阿芳這麼一說,也都要去買,阿芳就給她們指了方向。
周老爺子和糯糯還沒反應過來,攤前又來了五六個婦人,有要買海帶皮的,有要買干木耳的。
周老爺子手要忙不過來了,糯糯趕緊拿個小紙杯,幫忙裝木耳。
其餘要買菜的人瞧著爺孫倆攤位跟前人多,就也來湊熱鬧,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還沒到,東西就買完了。
周老爺子懷裡揣著七十多個銅板,心裡也沉甸甸的。
這是他第一次賣東西賺了這麼多錢。
周老爺子將銅板都小心翼翼放到錢袋子裡,樂呵呵道:「囡囡,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爺爺給你買。」
要不是糯糯,這些仙界的東西都未必能帶回來,他花點小錢給糯糯買點吃的,村里人是不會有意見的。
「窩想吃糖葫蘆,爺爺。」糯糯指著斜對角賣糖葫蘆的老者,眼睛亮亮的。
這糖葫蘆,她已經饞兩三年了。
「好。」周老爺子將她放到三輪車裡,推著到了對面去,「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兩文錢。」
以前花兩文錢,周老爺子都是要猶豫好久的,這次,他果斷拿出兩文錢遞了過去,在糖葫蘆的架子上,選了串最大的拿給糯糯。
「爺爺先吃。」糯糯將糖葫蘆遞到他嘴邊,雖然她很著急想嘗嘗糖葫蘆的味道,也還是想先跟爺爺分享。
「好囡囡。」周老爺子沒有拒絕,吃了一顆,糖葫蘆外殼酥脆,是甜的,裡邊是酸甜的山楂,的確好吃。
糯糯坐在三輪車裡,一口口咬著糖葫蘆,滿心憧憬,「等以後能賺更多錢了,窩想天天吃糖葫蘆。」
甜甜的,真的好好吃。
周老爺子寵溺應了聲:「好。」
騎著三輪車,往回趕。
剛到鎮子出口,幾個手持木棍的家丁就看到了他們,帶頭之人低喝了聲,「就是他們,追!」
周老爺子來不及多想,只知道事情不妙,趕緊加快腳蹬三輪車,迅速將那些人甩在身後。
「爺爺,爺爺。」糯糯緊緊抓住他衣服,糖葫蘆都不敢吃了,「這些好像是壞人!」
雖然已經甩開了,糯糯看到,他們還在追。
「囡囡別怕,回村就安全了。」周老爺子蹬三輪車用盡了力氣,說話都大喘氣。
那些家丁力氣也是真的好,追了大半路,才慢慢追不上了。
糯糯一直在觀察後邊,感覺安全了,趕緊告訴周老爺子。
他這才緩了口氣,放慢蹬車的速度,等過了水橋,村長早就叫來兩個青壯年等著了。
這三輪車下坡好下,上坡難,是要有人助力的,把車給推上去的。
來的人是謝滕跟李狗子。
謝滕一眼看出周老爺子臉色差,嘴唇都發白了,糯糯也像是受了驚,便問:「是咋回事?賣東西不順利?」
周老爺子輕嘆了聲,「這三輪車好用是好用,就是太扎眼了,剛剛差點沒能回來。」
謝滕沉眉,咂舌,「周叔別擔心,先回村,我爹在等著,咱們一起想辦法。」
實在不行,就不把這車騎鎮上去了。
謝滕和李狗子在後邊幫忙推三輪車,慢慢上了山。
明泉鎮,鎮大門口,幾個家丁已經累的虛脫,慢慢走回來。
富家公子急匆匆帶著兩個小廝趕來,見幾人空手而歸,怒了,「本公子要的東西呢?」
「人跑的……太快了……追,追不上……」
「廢物!一個老東西帶著個小東西,你們還能追不上?就算是騎著那東西,跑起來還能有馬快?」
「公子……的確是……跟馬的速度……差不多了……」
幾個家丁說話都是上氣不接下氣的。
「沒用的東西!」
貼身小廝獻計:「公子,那東西可能是獨一無二的,一百文不賣也正常,要不您加點價,興許那爺孫倆就賣了呢!」
「那老東西一看就是窮苦命,一百文給他都是施捨了,既然不肯買,他就一分錢別想要,那個東西我必須拿到手,到時候獻給新上任的縣太爺,以後肯定會對我朱家多多幫襯!」
小廝:「……」
搶東西獻給縣太爺大人,這種事,老爺若是知道了,不得氣死。
而且那縣太爺是個公正之人,要知道是搶來的,不怕朱家給掀了,都該慶幸吧?
朱家公子才不想這些,他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想要的東西,向來沒有得不到的,母親也時常告訴他,天塌下來,有爹在撐著。
所以,他橫眉豎眼地說:「之後每一天,都給我盯緊了,只要這爺孫倆再來,務必把那三個輪子的東西,給我搶到手。」
「是!」
清露村——
老村長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眉頭緊緊皺著,好半晌,就說出來三個字:「麻煩了。」
他這麼一說,冬日的空氣似乎更為冷冽了。
周老爺子滿面愁容,「明泉鎮是咱們唯一能去的鎮子,別的鎮離咱們這兒幾十里,而且也都要經過明泉鎮,想賣東西,繞不過,沒別的選擇,咱也不可能為了躲這事兒,再去花時間修個幾十里的路。」
老村長應聲:「遇到事情,終歸要解決的,你們遇到的,應該是朱員外的兒子。」
周老爺子倒吸涼氣,「朱員外?就是鎮上有五十多間鋪子那個?」
「對,朱員外在明泉鎮是最有錢的人,與縣太爺關係也好,得罪不起,一百文錢你不答應,朱公子就派人來生搶,應該是看上這三輪車,不管如何都要得到,也不會加價了,你跟糯糯的臉,他們肯定記下了,要不這段時間,你跟糯糯先別去了,我讓其他人去,三輪車就先別用了。」
周老爺子不答應了,「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解決辦法?」他回頭看了眼正跟謝尋看繪本的糯糯,「你知道囡囡多喜歡去鎮上嗎?還有……」
「謝尋跟其他幾個男娃子,以後都是要去鎮上讀書的,難道以後在學堂里被欺負了,就讓他們回來,躲幾天避避風頭?這不是告訴他們,咱們軟弱好欺嗎?」
周老爺子向來不是個肯吃虧的主。
老村長道:「那你有啥更好的辦法?你說,能用就聽你的。」
「那朱公子盯上咱們的三輪車是沒見過,覺得稀奇,要是這東西不稀奇了,他未必還會再盯著咱們。」
老村長摸著灰白的鬍子,「你是想讓糯糯再買幾個回來?」
周老爺子點頭:「沒錯!那些大戶人家出行有馬車,像這種小三輪車對他們的用處其實不大,那朱公子要不是沒見過這東西,也不至於這樣,鎮上有錢人是不少,卻不是每家每戶都能有輛馬車,買一匹馬要五兩銀子,定製輛馬車也差不多五兩銀子。
十兩銀子也不是小錢,做生意的人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小門小戶可能積攢好些年,才得十兩銀子,去買輛馬車也是不捨得的。
可若是一貫錢都用不著,就能有個代步的東西用,誰不歡喜?
老村長猶豫了下:「賣這三輪車是可行,不過那朱家在鎮子上話語權大,要是咱們自己弄三輪車拉到鎮上賣,就怕朱公子會以為咱們是故意挑釁,朱家下人多,到時候咱們就算是全村的人都去,也得不償失,要不這樣吧,我去趟鎮上,找個人,讓他幫幫忙。」
李狗子眼睛一亮:「村長在鎮上還有關係呢。」
「啥關係不關係的,鎮子上商人多,只是王員外最有錢罷了,要是能拋出橄欖枝,互惠互利,誰不想賺點?等我商量妥了,再讓糯糯把三輪車帶回來。」一說到這個,老村長又有些憂慮了,「一個三輪車可是不輕,咱們得兩個人才能抬起來,糯糯之前說,空間裡放的東西重了,長命鎖會發燙,這三輪車比米糧那些東西重多了,要是一次性買個三四輛放在長命鎖里,會不會又燙到她?」
上次糯糯也在長命鎖里放了不少東西,但忽然就說不燙了,他也有些摸不准這長命鎖到底是什麼原理。
周老爺子也有這方面顧慮,低聲道:「那就先買兩輛回來,讓囡囡試試,我可不希望之前燙的還沒好,又被長命鎖燙上了皮膚,我家囡囡是不能受委屈的,這一點,我不退步!」
瞧著周老爺子認真的態度,老村長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看你這話說的,村里誰看糯糯不跟個寶貝似得?誰捨得讓她受委屈?小寧,你跟我一起去趟鎮上,其他人就等我的消息吧。」
「行嘞,村長。」寧老三也很久沒去鎮上了,搓了搓手心,很是期待
「對了。」周老爺子將錢袋子從身上取下來,遞給老村長,「這是今天賣海帶皮跟木耳賺的錢,給囡囡買了個糖葫蘆後,還剩七十四個銅板,這是村上的錢,放你這兒。」
老村長有些不樂意了,「瞧你這話說的,放我這裡是幹啥?我現在老糊塗了,管不好錢的,這東西是你跟糯糯賣出去的,錢自然算你們爺倆的,等三輪車的事情解決了,每家都會去鎮上賣東西,就跟以前一樣,憑自己本事賺錢。」
「可是這賣的海帶跟木耳是村里大家……」
七十多個銅板,放自己這裡,周老爺子心裡感覺沉甸甸的,比這錢袋子還重。
"你現在是覺得這幾十個銅板多?"老村長看事通透,「你想想,光是木耳跟海帶,一下子就能輕鬆賣出去,掙七十多個銅板,這放在以前,咱們村誰家能一下子賺這麼多?」
「所以就更不該放我這裡,給每家都勻一勻吧。」
「每家勻勻還剩幾個銅板?咱們地窖那麼多東西呢,調味料,精白糖,乾麵條,方便麵,這些東西拿去賣指定比你今天賣的這些賺的還要多,到時候我分配分配,讓大家都在地窖里拿東西,憑自己本事能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互相不眼紅,大家謀生靠的是自己,不是別人,哪怕是一個村里人,饑荒時咱們綁在一起,現在咱們村吃喝夠了,心是一起的,可賺的錢還是要分開的,不然說不清。
周老爺子被老村長這番話折服了,「行,那你去鎮上吧,我等你好消息。」
老村長帶著寧老三離開了。
周老爺子走到糯糯和謝尋身邊的時候,發現兩個娃娃正趴在石桌上寫字。
糯糯寫著歪歪扭扭的『尋哥哥』練字的眼神格外認真。
周老爺子不忍心打擾她,摸著腰間的錢袋子,心裡在想,趕緊把錢攢夠了,以後能讓糯糯在鎮上住大房子,讀書是最好。
可轉眼想到糯糯那神秘的身世,周老爺子又覺得糯糯不會在自己身邊留太久的。
現在他要是自私將糯糯留下,以後娃子長大,肯定也會問自己親生爹娘是什麼樣的人。
周老爺子實誠,不是個會說瞎話的,都想不到該怎麼跟糯糯開口,他默默站在糯糯身後,低低嘆息了聲。
糯糯聽到周老爺子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爺爺,是不是窩寫的字太醜了?」
所以爺爺才會嘆氣。
「咋會呢。我家囡囡才多大,字能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爺爺是在為放在鎮上的事情煩憂,也不知道,你村長爺爺去了,事情能不能順利。」
周老爺子沒說心裡話。
糯糯將筆放下,眼神堅定地說:「村長爺爺那麼聰明的人,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噠!爺爺,窩有些餓了,想吃紅燒肉,今天還能做嗎?」
周老爺子抬頭看了眼天色,距離晌午還早,立馬一口答應了下來,「咋不能?走,回家,做紅燒肉吃。」
糯糯一口氣買了三十斤五花肉,可是夠吃上一陣子了。
一想到紅燒肉,周老爺子就在想,等三輪車的事情解決了,要不要燉些紅燒肉拿到鎮子上去賣。
糯糯與謝尋,謝滕李狗子道了別,跟著爺爺,踱著小步子,嘴裡哼著小曲,往家裡走去。
等兩人走遠,李狗子半開玩笑地說:「你爹是不是偏心啊,啥事都不帶著你,有好處的,也是先緊著別人。」
「誰是別人?」謝滕瞪了李狗子一眼,要不是倆人一起長大,他知道李狗子脾氣秉性,都要懷疑這是挑撥離間了,「這村裡的,不都是自己人?沒有周叔坦白,咱們村的人也未必能好吃好喝,寧哥行事比我活套,我爹帶他去,也是情理之中。」
「哎!」李狗子嘆了聲,「你也該為自己爭取爭取,你是村長家的,村長想著避嫌,總要把你往後稍稍,可在我看來,你能力也不差,等今天這事情解決了,估計大家都能去鎮上賣東西了,以村長的性子,肯定先讓其餘家的先去,把謝家放後邊。
你看,尋哥兒現在都十歲大了,八歲就能上學堂,他這得儘早去,學費還要五貫錢一年呢,旁的事兒謝家能往後稍稍,唯獨此事不能啊!我家那兒子不爭氣,我都不指望他能不能上學堂,能不能有個出息,你家尋哥兒是不一樣的。
咱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我說這話不是為了讓你跟村長或者村里其他人產生嫌隙,我是想說……得顧著娃娃。尋哥兒這孩子,平時話少,沒啥情緒,乖巧的很,可他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人心疼。」
謝滕心裡狠狠堵住了,回頭看向自家兒子,坐的端正,還在一筆一划寫字。
不管是原子筆,還是毛筆字,尋哥兒寫的都很端正秀氣,糯糯買回來的繪本內容,也都熟知能詳了,張口就能背出一首詩,在鎮上這算不得什麼天才,但在他們這個條件艱苦的小破村里,能出尋哥兒這麼個有讀書天賦的娃子,可是不容易。
謝滕不知道,這會兒謝尋握著毛筆的手指發緊泛白,也在聽著二人對話。
直到謝滕說了句:「等爹回來,我就與他商議此事。」
謝尋烏黑茂密的睫毛垂下,掩蓋了眼底一片濕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