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識破，拼死一搏
魏藍當匪賊時，手下兄弟眾多。
他將最親近、最信任的一撥人安排到自己左右，譬如李廣、陳世昌之流。
再往下的小匪們也安排了軍差，職權雖不如那些大匪，但好歹也是軍吏，管上人了。
小匪們不足為懼，撼動不了什麼，有威脅的就是李廣等人。
魏藍手裡的軍權分給他的這些副將，李廣等人輔佐並分擔他的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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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大將不入營，副將即為大將。
是以，「魏賊」兩字，非特指魏藍一人，而是他和他的一眾手下，那日楊澈說得對，魏藍不是鷹嘴寨的烏合之眾，只殺賊首不行，需將他的根須全部拔起。
讓這些人同一時聚首，只能借用這一契機，風險與機會並存，勝，則速成，敗，全軍覆沒。
眼下的境況就是趙清徽的計謀被識破，被那個從一開始就察覺出這是一場局的陳世昌識破。
他看破不說破，只在最後關頭提醒魏藍，魏藍雖說自負，卻聽勸。
被燭光籠罩的廳宴，將廳上每個人的臉映得黃黃的，可放在兩撥人身上卻是兩種表情。
李廣等人的臉上是黃燦燦的光，最高的顴骨處油亮油亮，而馬傑等人的臉是蠟黃的，無光，甚至透著一層灰色。
「你們打得好算盤。」李廣得意地說道，「不過這個算盤落空了，可惜啊，你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一人譏嘲道：「指不定現在大哥已經將那公主給辦了。」
又一人接過話，話語玩味：「辦了？是在床上辦……還是在床下辦？」
李廣等人笑得前仰後合，不住地有污話從這肆笑中傳出。
「好歹是公主，讓大哥先玩，玩過後，再賞給咱們，看看這公主有什麼不一樣。」
「能有什麼不一樣，燈一關，腿一分，都一個樣。」
笑語一聲高過一聲，言語間極盡侮辱，不堪入耳。
馬傑等人氣恨得兩眼血紅，再不能忍，各自從腰間抽出佩劍和長刀，哪怕寡不敵眾，必死無疑，也要拼死一搏，不為取勝，只為最後的尊嚴。
陳世昌給李廣睇了一個眼色，那意思就是，別太過了，他們現在是兵，不是匪，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別做掉價的事。
李廣會意，抬起手，那些人便止住了笑罵，可神情仍是挑釁，馬傑等人在他們眼裡成了待宰的羔羊。
「行了。」李廣看向對面，說道，「馬護軍，你們是自己動手呢，還是等著被宰殺？」
馬傑將刀橫擋身前，死死地看著對面：「死之前，怎麼著也得把你小子的腦袋砍下來。」
周輔從旁笑道：「不止你的，還有你旁邊那個『山羊鬍』的。」
陳世昌故作驚詫地指向自己，甚為大度地一笑：「小將軍說笑了，就憑你們幾人可近不了我的身，想殺我？」
他語氣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道出：「痴人說夢！」
眾人再次大笑。
笑聲中，陳世昌老神在在地開口道：「魏將軍大喜之日，竟然有人妄圖行刺，來人，將這伙賊人全部拿下！」
馬傑等人手持利刃，聚在一起，隨時準備奮起拼殺。
然而，在他一聲令下後，廳堂上只有寂靜，沒有軍衛湧入，一個也沒有。
剛才譏嘲得最囂張的幾人臉上仍掛著笑，只是這笑有些縮小。
陳世昌揚起聲調，再道：「來人！」
仍是無人應答，沒有應命衝進來的軍衛，只有一句空空的號令在廳中迴蕩。
李廣側頭對陳世昌說道：「這些崽子必是不熟悉先生的腔調，待我來吼一嗓子，他們就乖乖現身了。」
陳世昌只得點了點頭。
李廣清了兩下嗓，高聲道：「來人！將這伙賊人全部拿下！」
令下，廳外傳來轟隆隆的響動，那齊整的步子，連桌上的酒盞都跟著震顫。
廳外的胡家父子看著眼前的一幕，駭得兩眼大瞪，嘴巴張著，無法合攏。
只見一隊隊身著甲冑的軍兵，闖進園中，蜂擁蟻囤一般湧進宴廳，將宴廳大門圍堵得水泄不通，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裡面的人無法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園中的賓客們紛紛唬得站起，一個個大聲也不敢出。
「怎麼來了這麼些軍兵？」
「走，走，咱們快些離開，這種熱鬧不能湊。」
園中眾人爭先恐後地往園門跑去，然而園門被軍兵把守，不許人進出。
眾官員只得哆哆嗦嗦地退回花園中。
「父親，怎麼辦，出不去了？」胡家大郎急得額上直冒汗。
他們本欲趁魏藍大婚逃往西南，那邊是王家的勢力範圍，尋求庇護。
誰知出了這樣的變故，關鍵是胡知州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不管是何原因，只要動用軍兵，必然不會是小事。
「走不了了。」他低喃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胡家大郎不明所以，問道：「哪樣？父親大人在說什麼？」
胡知州望著燈火中的人牆，如果這些軍衛聽命於魏藍，他和長子還有逃離的機會，若這些軍衛聽命於長樂公主，他們是走不脫了。
正思忖著，那些軍衛再次動起來，像分開的魚群，往兩旁去，讓出一條長長的道。
軍兵盡頭，有人走來，他走到光亮處，兩側的軍兵往後更退一步。
「是什麼人？」胡知州眯睎著老花眼，問道。
胡家大郎踮腳探脖，仔細看去，搖了搖頭：「瞧那背影，像是個少年人，應當不曾見過。」
廳中眾將全都看向廳口。
李廣見自己一聲令下後，軍衛立時湧現，心中得意，又準備佯裝罵兩句，怎的喚了幾聲才聽令，剛準備開口，發現軍兵散出的路中間，走來一少年。
那少年穿一身靛藍直裰，頭髮用一根玉簪束於頭頂，他走到廳中，往廳中環顧一眼。
「什麼人？！」李廣怒聲問道。
話音剛落，一旁的周輔搶聲道：「小楊大人！」
楊澈朝馬傑和周輔等人拱了拱手。
馬傑在看到楊澈出現的那一刻，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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