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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時榮寵,長久不了

  蘇青說過後,馬傑和周輔靜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面首、私寵之流,不過是仗著恩幸得一時榮寵,然,興盡則棄,寵衰則疏,長久不了,終究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可蘇青卻說,為救楊澈一命,公主竟以血哺之。

  馬傑不得不去思忖「寵衰則疏」一詞,用在楊澈身上合不合適。

  「護軍大人別小瞧此人,公主是什麼樣的人,能待在她的身邊,還得她親自看顧之人,一定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蘇青說著,往馬傑面上瞅了一眼,轉而一笑,話鋒也隨之一轉,「護軍大人若是心裡仍不服氣,不如換個方式想想。」

  「楊澈同你一樣,出身貧苦,這一路赤腳走來也是不易……」他說著,「如此一想,是不是就沒那麼氣了?」

  馬傑冷嗤一聲:「他如何同我做比?我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他憑得什麼?」

  周輔是趙清徽的人,安排給馬傑為副手,但他為人溫和,做事也不挑剔,馬傑非但沒針對他,一路行來,兩人相處得還很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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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插話道:「哥哥這話不對。」

  「如何不對?」馬傑問道。

  「楊澈能走到如今這個位置,憑的也是本事。」他說道,「這世間才俊如過江之鯽,殿下為何獨選了他?這不是本事?」

  周輔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偏在他說過後,馬傑往蘇青面上看了一眼,像在做對比似的,一時間讓周輔暗悔不該開口。

  蘇青倒不在意。

  經這一通交談,馬傑雖說仍瞧不來楊澈,可那咬牙的恨意卻是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擔憂,怕楊澈到公主面前告狀。

  畢竟公主待那小子不同,自己若為此受罰,受罰是小,失了面子是大。

  ……

  各院掌燈,小院中的草蟲嘰嘰叫著,房門「吱呀」開了,聽荷端著托盤從屋中出來,逐雲上前,往屋裡看了一眼,又往托盤上未動的飯菜看去。

  「仍沒吃?」

  聽荷搖了搖頭,將手裡的木托盤往前一遞,說道:「已熱過兩回,這會兒又涼了,若是再熱一回……勸也不聽,嫌我囉嗦,讓我出來了。」

  逐雲擔憂地又往紗窗看了一眼:「中午都沒吃,晚間再不吃,如何能行?」

  「我也是這麼說呢。」聽荷說道。

  正說著,小胖丫頭走來,對著二人福身道:「小郎君來了。」

  聽荷一聽,嘴裡念了一聲佛:「快,快將小楊大人請進來。」


  胖丫頭「噯」著應了一聲,忙去院外,將人迎進院中。

  楊澈一來,聽荷便端著托盤上前,笑著行了一禮:「大人可算來了,您再不來,婢子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楊澈笑道:「這是怎麼說?」

  聽荷往托盤努了努嘴:「喏,熱了兩道,半點沒動,中午那餐也沒吃。」

  「給我罷。」楊澈微笑著接過托盤,「我試著勸一勸。」

  聽荷笑著應是,然後提裙上階,敲響房門。

  屋中沒有回應,過了會兒,才傳來聲音:「莫要來擾我。」

  「殿下,小楊大人來了。」聽荷說道。

  又是一陣安靜。

  「進來。」

  聽荷吁出一口氣,將房門推開,楊澈端著托盤走了進去。

  屋室的幾面窗戶閉著,裝了一滿屋的黃亮,桌上的小爐升著淡煙,一進來,就感到窒悶、煩熱。

  趙清徽伏在桌邊,被昏黃的燭光烤著,她的臉在光中襯得黃黃的,連同額前的碎發也染成了焦黃色。

  他走了過去,將木托盤輕擱至側案,往案上那一張張紙文看去,有圖紙,還有書信。

  「有事說事,無事出去。」她眼也不抬地說道。

  楊澈也不說話,擱下托盤後往後退了幾步,掇了一張靠椅,閒閒地坐下。

  趙清徽半天沒得到回應,抬眼去看,就見他靠著椅背,一隻腳的腳踝搭在另一條大腿上,低著頭,左手把玩著右手腕的紅繩。

  「你那是什麼樣子。」她眉頭微蹙的說道。

  楊澈全然不理會,繼續把玩右手腕上的紅繩,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先前說,讓我在你面前隨意些,我這是聽你的話,隨意些。」

  趙清徽也就不看他了,目光落到旁邊的托盤上。

  上面擺了幾個罩蓋彩盤,她將桌上的文書推到一邊,將托盤移至自己面前,正準備揭起彩蓋,他走了過來,一把將她的手按住。

  她抬眼看他,他便齜一口白牙,說道:「我來是有一件事和殿下說。」

  趙清徽點了點頭,說道:「我吃我的,你說你的。」

  說著就要揭蓋,他卻壓住她的手:「這可不行,你吃著東西,哪能專心聽我說話。」

  趙清徽氣笑了,合著讓她以他為先,餓著肚子聽他言語,他以為他是誰,當下喝斥道:「候著!等我用罷飯,再聽你廢話。」

  「成!」楊澈也不坐回去,而是立在她的身側,將案上的文冊一張張收好,再摞放一邊。


  趙清徽準備一面用飯,一面看文書,發現他已「貼心」地給她把桌面清了。

  再去看他,就見他抵桌坐著,雙手撐著身體兩側,低睨著她。

  她不禁想著,真真是兩派模樣,病中像個乖兔兒,病一好,又顯出狐狸一般狡獪的神色。

  他見她吃得差不多了,遞上一盞香茶,並讓丫鬟將碗筷清收。

  她接過茶盞,啜了兩口,腔音微冷:「何事?」

  其實他不說,她也猜到了,今日馬傑帶人跑到衙署,掀了他的桌台,好些人圍看熱鬧。

  她想著,他必是來說這個的,讓她替他伸張,是以心裡生出一絲不快。

  若他連這點子小事都處理不好,還得依仗她,她覺著也許他不適合穿官袍。

  楊澈將糧款問題說了出來:「照這麼下去,撐不了多少時日。」

  說完之後,便等她的態度。

  「就這?」她問,「沒別的?」

  他眉梢一挑:「別的?殿下指的什麼。」

  「沒什麼。」她說著,將手邊的文冊理出來,示意他坐下,「我也正在處理這事。」

  楊澈戲謔道:「是正在處理呢,還是正在傷神呢?」

  趙清徽抬頭,見他一邊嘴角向上,欠欠地笑著,於是站起身,同他平視:「這會兒又活了是罷。」

  她語調一轉,腔音拉長:「也不知是誰,可憐巴巴地跟我說……殿下,我還不想死……」

  楊澈一噎,臉上泛起紅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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