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恩變仇
楊澈撥了撥她腕間的紅繩，笑著問道：「有什麼說法麼？」
趙清徽搖了搖頭：「沒什麼說法，就是閒來無事隨手編的。」
「殿下給我也編一條，好不好？」他問道。
趙清徽用牙咬著紅繩的一端，再用另一隻手拉了下，那紅繩便鬆開了。
「我閒時很少，你若想要，這條給你了。」她一面說，一面讓他伸出胳膊，戴在他的右手上，鬆緊調到適合他手腕的大小。
楊澈笑著摸了摸紅繩。
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趙清徽也笑了，兩人說了幾句，便相擁著睡去。
過了幾日，楊澈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住回了自己的屋室，仍和孫書佐同屋。
這日，他去了臨時衙署，衙署中的幾名官員見了他，忙起身笑迎上去。
「楊度支身子恢復了？」幾人又是笑，又是滿面的關心。
楊澈頷首示意：「都好了，勞各位大人記掛。」
眾人還待再慰問幾句，後面響來急急的腳步聲：「讓一讓。」
原是孫書佐捧著一摞冊子碎步而來，他將冊子放到桌案上，再轉身對楊澈說道：「大人，這是您要的近幾日的帳目，下官都拿來了。」
楊澈應了一聲「好」，便走到案後翻看起來。
另幾名官員見狀，也都開始忙活手裡的事情。
楊澈翻看帳目時，孫書佐就立在他的身側，一會兒往他的面上看一眼，一會兒再裝模作樣地往帳目上看看。
「小楊大人可覺著好些？」
楊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的意思，翻看著手裡的帳目，越是往下翻看，眉頭越是緊蹙。
「朝廷撥調的糧款還沒到？」他問道。
孫書佐回應道：「原是計劃這幾日到的，不知什麼情況，路上又耽擱了，還需一段時日才能到這邊。」
楊澈又拿過另一本帳目看去，沉著語調：「這種情況，沒往上報麼？」
就他剛才看的帳目，城中餘糧已然見底，而賑災糧款一延再延，照這麼下去，怕是挺不到救濟糧。
百姓剛經過一場病疫，眼下再沒有吃食，恩或可變為仇，到那時，便是大麻煩。
孫書佐說道：「下官們報上去了。」
他們都是下級官員，這種事情哪敢隱瞞，自是如實呈報，上級整理後，再往上報知，一層遞一層，最後報到各部司的一把手，由各司部的長官報知公主。
「所以現在是怎麼安排的？」楊澈問道，「庫存糧哪裡夠。」
他這一說，其他幾名官員停下手中事務，開始抱怨起來：「大人是不知道，如今由我們撥調錢糧，那些司部過來要錢、要糧，還總埋怨我們不願拿糧，說我們……」
這人說不下去，另一人接過話：「說我們老鼠洞裡蓋糧倉。」
此話一出，又有幾人爭相說道：「還說吶，說跟閻王借壽，也不要跟咱們要糧，罵咱們是算盤精，在褲襠里打算盤。」
就幾人說話的態度，看起來不止受了一日的氣，生忍著，等楊澈這個掌事的來為他們出頭。
正說著，衙署外行來一人，那人生得高大，皮膚黝黑，穿著輕甲。
他一進來，先環視一番，將手裡的長劍往桌上重重一放，說道：「打條子，記上，領糧十五石，雜糧五石，還有鹽三斤。」
孫書佐見了來人，眉毛一立，說道：「我認得你！你昨兒才來過一回，怎的又來領？」
那副將兩眼一瞪，說道：「昨日來領，今日就不能領了？我們日日在外辛苦，哪像你們，一個個穩得跟廟堂上的佛，兄弟們肚子餓得快，吃得快，自然昨兒領了，今日再來領，不行？」
「你……」孫書佐想說什麼，那副將把臉一虎，他又窩囊的將話咽了回去。
「還不快開條子。」副將催促道。
孫書佐無法，只好走到自己的桌案後，拿出冊子，正準備用筆記上，一個聲音響起。
「慢著。」
副將循聲看去，見是一名少年，於是揚起下巴，質問道：「你是何人，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幾名官員紛紛起身道：「不得無禮，這是我們司部的楊度支，楊大人。」
副將並不當回事，反而撇了撇嘴，朝楊澈虛虛抱了一拳，便不再看他，理所當然地等批條。
「冊子拿來我看看。」楊澈說道。
孫書佐應了一聲，撐著桌案起身，將文冊拿到楊澈桌前，並往書頁上的某處指了指。
「大人看這個地方。」
楊澈「嗯」了一聲，抬頭看向那名副將：「文冊上記著，你昨日才領過，如何今日再領？」
副將雙手環臂，語氣生硬地說道：「適才下官已說過了，度支大人沒聽清麼？」
「那樣響的嗓門，自是聽得清清楚楚。」楊澈說道，「就是因為聽清了，反而更加不明白。」
他繼續說道：「軍爺說得響，可惜我這帳目不認響，糧有定數，兵有定籍，你營里昨日才領的幾份，不過隔了一日，又來領。」
「本官便在這裡告訴軍爺，你這不叫領糧，叫重支。」
「若是重支，需上頭的批覆，交回舊票，要銷帳目，您有批文，我開倉，沒有，您就是把我瞪成廟裡的泥胎，我也只能按例辦事。」
副將嘴角抽了抽，想不到碰上一個難纏的，莽著聲氣道：「兄弟們餓得快！總不能讓我們餓肚子！」
楊澈看向文冊，提筆處理公務，眼也未抬地說道：「餓得快，也得按冊吃，今日想再領？行，把你昨日領的先減了，哪些人，你指一個我劃一個，讓弟兄們先餓幾日？」
副將一噎，氣得拳頭攥緊，冷哼一聲，掉頭離開了。
待人走後，孫書佐幾個終於揚眉吐氣了，但楊澈眉頭卻沒有松下去。
他剛才看過，照眼下這個分發數目，確實不夠軍士們嚼用，說到底，還是庫里的糧食不夠。
另一邊，那副將憤憤不平地回了他所在的府衙。
打算向他的上級，也就是周輔反應這件事，誰知尋了一圈沒尋到，反而在拐角碰到另一位大人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