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人
趙清徽微笑道:「來年的事情,這會兒怎麼說得准。」
趙清靈卻非要一個答覆:「去嘛,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姊妹間的情誼都不顧了。」
「不去她的元宵夜宴,就是不顧姊妹間的情誼?」趙清徽將眸光斜向她。
趙清靈輕笑道:「她可說了,無論如何,這次要請到你,到了夜裡,也要留你,不讓你回去,咱們幾人呀,大醉一場。」
她說著,臉上露出更加燦爛的笑,拉著趙清徽的手擺了擺。
趙清徽忍不住笑出聲:「我知道了,原來是她指派你這『小兵』打頭陣來了,前來看我是假,拉我入伙才是真。」
「哪裡就拉你入伙了。」趙清靈笑道,「長姐這可是冤枉我,小妹身上一好,連娘娘那都沒去呢,就跑到你這裡來,這顆心還不誠?還不真?」
她撫著胸口,搖了搖腦袋,「小妹心裡,長姐排第一,誰也比不過你去。」
「那好,看在你親自跑一趟的份上,還有你這真心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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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徽有意拉長話音,趙清靈便睜大一雙清亮的眼,等她的回答,直到趙清徽點了點頭,她才大大方方地松下心。
兩人又說起別的話來。
另一邊……
趙清歡和趙爵在迴廊小跑著,她二人在宮裡決計不能這樣,母親總是管得嚴苛,不許他們這樣,不許他們那樣。
在他們身後,跟著幾名宮人。
兩人穿過迴廊,下了台階,穿過一間寬大的庭院,又從庭院瘋跑到水榭邊。
趙爵比趙清歡大兩歲,一個八歲,一個六歲。
趙爵撐著腿膝喘氣道:「歇……歇一歇……」
趙清歡也好不到哪兒去,靠著欄杆坐下,吊著兩條腿,一擺一擺的,又轉過身,雙手扒著欄杆,睜大眼看向湖裡:「阿兄,你看!」
趙爵便順著她的話音,看向湖邊,只見澄澈的湖水中幾尾肥魚游曳。
再一細看,豁!又挨挨擠擠地游來一群,黃的、白的、紅的還有花雜的……個頂個的肥碩。
他便跑到水榭延伸的平台處。
那裡是用來垂釣的,沒有圍欄,像一條伸出去的舌頭。
趙爵一面低頭看向湖裡的游魚,一面往後招手:「清歡,你來,你來看。」
趙清歡溜下坐凳,也跑到平台處。
兩人蹲下身,捋起衣袖,撩起水來。
「清歡,你身上可帶了香豆?」
趙清歡點頭道:「帶了。」
一面從荷包拿出一個小紙袋,又從袋裡騰出指甲蓋大小的黃色豆粒。
「喏。」
趙爵接過,指尖捻碎香豆,撒向湖裡,那些個魚嘴便一張一闔地搶食。
趙清歡也捻碎香豆,撒到湖裡,她看著那些「O」型的魚嘴,十分有趣,於是又捻了一顆。
「阿兄……這些魚兒可真貪吃……」
話音還盪著,一道影晃了晃,「撲通」一聲,再看時,旁邊的趙爵落到了水裡。
嚴寒天,湖水刺骨,身上棉衣厚重,趙爵一落到水裡,便開始撲騰,且離岸越來越遠,最後撲騰兩下,往下沉。
宮人們大多不會水,倒是有兩人跳到水裡施救,可剛一下去,自己也游得艱難,更別說救人。
「救人吶!」
「來人——」
宮人們慌得不知該怎麼辦。
下去,不僅救不上來人,自己還會淹死,不下去,最後被治罪,也是個死。
趙清歡更是急得哭了出來,餘光間,發現身邊多了一人,那人好高的個子,三兩下除去身上的厚衣,入到水裡。
趙清徽和趙清靈趕到時,趙爵已被救了上來。
宮人們拿了厚襖兜圍在他的身上。
趙爵哆嗦個不停,一張肉肉的小臉烏白烏白的,打著顫,眼睛在周圍宮人身上不停地轉看,最後落到趕來的趙清徽和趙清靈身上,「哇」的一下就哭了。
「大姐……」
「二姐……」
趙清徽忙走到他跟前,查看他有無傷到,又讓下人將他帶去暖閣,更換衣衫。
趙清靈隨在下人們的身後,走了幾步,回過頭。
平台處站著的那人,穿著一身濕透的薄衣,衣褲濕漉漉地皺在身上,黑髮像水草一樣。
她收回眼,沒有再看,遠去了。
趙清徽走到楊澈面前,看向他:「幸虧有你。」接著又道,「將衣裳穿上,仔細著涼。」
楊澈徽徽頷首,撿起地上的氅衣,披在身上,口鼻呼出白霧。
他像是不覺著冷,身上騰著絲絲熱氣,赤著足,走到她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她讀懂了他的擔憂。
同父異母的兄弟,在自己跟前落了水,就是普通門戶,當姐姐的還得挨一頓訓責,遑論高門大戶,而趙清徽的出生又在高門之上,天家的事,哪怕再不起眼,也能大做文章。
讓一件簡單的事情變得不再簡單。
「無事,你快些回去,用熱水沐身,有什麼事,晚些時候再說。」
她說罷,回身上階,往長廊那頭去了。
趙爵因落了水,身上攜著寒氣,下人們燒了熱水,讓他泡一泡,以便身體回暖,待他從沐間出來,婆子又呈上薑湯。
他喝過半碗,趙清徽問他:「怎麼落到水裡了?」
趙爵搖了搖頭,仍心有餘悸。
趙清靈見趙爵那可憐樣,不好說他什麼,便對趙清歡說道:「你們也是的,哪裡不好玩,偏跑到平台上,來之前我一再囑咐,莫要惹麻煩,莫要惹麻煩,白說了。」
「再不帶你們出來了,一會兒回宮,可怎麼交代。」
那些個宮人回去後,必要向上傳報的。
趙清歡一聽二姐不再帶她出宮,再加上剛才驚了一下,傷心地哭了起來,一面走到大姐趙清徽跟前,嗚咽:「又不是我惹的禍……二姐盡說我……」
趙清徽替她拭乾眼淚:「快別哭了,你二姐也是擔心。」
說罷,看向趙爵,想要再問他兩句,最後卻將話咽回,沒有多問。
等他精神迴轉一些,趙清靈便帶著兩個小的,並一眾宮人離開了。
晚間,楊澈像前幾日那樣陪趙清徽用飯,席間,他欲言又止。
「什麼事,問來,不必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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