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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為何解除婚約

  蘇青將手裡的茶壺放下,看了他一眼。

  「不管你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他說道,「我只有一句話,小郎你記住,殿下待你不薄,將來……一定不要背叛她。」

  

  楊澈回看向蘇青,問道:「先生以什麼身份同我說這些?」

  蘇青愣了愣,解嘲般的輕笑:「不過是一點建議,我是殿下的門客,自是一心為殿下。」

  許是他的眼神太過認真,揚起的笑意,帶著一點苦味。

  楊澈低下眼,將杯盞虛握著,聲音低而輕:「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談不上背叛。」

  蘇青繼續飲茶,將目光放得遠遠的。

  楊澈循著他的目光遠眺,問道:「先生跟殿下多久了?」

  蘇青笑而不答。

  他再問:「殿下從前也是這樣子麼?」

  「自我隨在她身側,她便是這樣淡漠。」蘇青說道,「不過王家四郎告訴我,她兒時不這樣。」

  王家四郎……楊澈喃喃出聲。

  蘇青向他解釋:「王逸之,殿下和他有過婚約。」

  楊澈追問:「緣何退婚?」

  坊間有各種各樣的傳聞,但那畢竟只是傳聞,他想從蘇青口中獲悉更準確的信息。

  蘇青仍舊笑而不語。

  楊澈知他不會說,於是換一個問話:「殿下兒時是什麼樣的?」

  蘇青啜了一口熱茶,說道:「霸道,小辣椒似的。」

  「小辣椒似的?」楊澈驚疑出聲。

  「是。」

  蘇青側過頭,看向楊澈:「昭懿皇后沒了後,她就變了……」

  楊澈在心裡算了算,昭懿皇后沒的時候,趙清徽大概也就十歲出頭的樣子。

  蘇青笑看著他:「還有什麼想問的?能回答的話,蘇某一定毫不保留地相告。」

  楊澈提起茶壺,為他續上,問道:「王逸之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青嘴角帶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在楊澈面上溜了一圈。

  「你會知道的,他要回京了。」

  楊澈輕笑一聲:「先生說笑,我是什麼身份,不過是個奴兒,那王家郎君又是什麼身份,見不到。」

  「小郎不必自輕,以王逸之的脾性……」他說道,「就算你見不到他,他也會來見你。」

  ……

  趙清徽回府已是掌燈時分。


  回了屋,聽荷和逐雲便為她除去頭冠,再卸妝寬衣。

  許是累了,她晚間只用了小半碗飯,又喝了好些酒。

  楊澈進屋時,便見她歪在他睡過的半榻上,鼻息下拂過酒息。

  他將肩頭的大衣褪下,走過去,拉過一條薄衾蓋上她的腰腹,她很自然地將手從被中拿出,擱在外面。

  趙清徽並未睡去,半眯著眼,睨向他,接著又閉上眼。

  楊澈屈下膝蓋,單膝跪在榻邊,將一隻手伸進被中,從被中拿出她的另一隻手,放到外面。

  趙清徽忍不住,笑出聲,她笑得開心,他也跟著笑起來。

  就著一室昏柔的燈光,她睜開眼看他。

  京都最不缺才貌卓絕者,有道是富貴養人,那些個高門子弟,哪一個不是姿貌英華,意氣風發。

  可縱使趙清徽見過那些人,再看楊澈,還是會覺著他不同。

  他出生低層,長於魚龍混雜之地。

  他是好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他的好看不靠錦衣華服堆砌,也不靠琳琅珠玉映襯。

  他甚至想用灰撲撲的著裝,將他本身的色彩壓下去,也許,他並不想顯現,只想做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對於別人投向他或驚羨、或痴怔的目光,他會帶有一種煩躁和不安。

  致使他總給人一種倔性和傲犟的感覺。

  「用過飯了麼?」她問他。

  他點了點頭。

  趙清徽從榻上欠起身,聲音懶懶的:「不知怎的,今日累得很。」

  他便拿過兩個引枕,置於她的身後,又端了一杯香茶來,與她吃。

  「你不在的時候,我將你屋裡櫃架上的書拿了兩本看。」他站起身,往內書房去,再走回來,手裡多了兩本書,攤到她面前。

  趙清徽往那兩本書封看去,一個是《世宗實錄》,一個是《六合經》。

  「這兩本書不錯。」她問他,「看了多少?」

  楊澈將《六合經》放到一旁,翻開《世宗實錄》,指向一處:「一個下午,一小半也沒看到。」

  趙清微倒是有些驚詫,世宗實錄,不是千字文那些識文斷字的書冊。

  世宗實錄里的內容很晦澀,若非有一定學識,只去讀它,每個字都認得,但連在一起卻不知是什麼意思。

  認得字是一回事,能看懂又是一回事。

  她再問:「可看懂了?」

  楊澈席地而坐,一條腿屈起,一條腿打直,胳膊倚著榻沿,挨在趙清徽的身側。


  「前朝,世宗時期,朝政多委於權臣,嚴復,實錄中記載了權臣傾軋,還有黨爭的一些事。」

  他說著,笑了笑:「看著挺有趣的。」

  趙清徽驚意更甚,品咂他說的「有趣」二字,再問他:「可有不懂的地方?」

  楊澈看著自己翻開的位置,說道:「確有不明白之處。」

  「說來。」

  「澈愚鈍,那前朝的世宗,並非不知嚴復的奸佞,且那嚴復黨羽遍布,世宗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懲治,反讓他久居樞要之位。」

  趙清徽點了點頭:「說的是,那你是如何想的?世宗昏聵無能?」

  楊澈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朝中清流,雖然忠誠,然,遇事必諫,諫則必激,非帝王所喜,非帝王所宜。」

  「這個嚴復呢,卻是個極會曲意迎逢的,但凡世宗所想,他會先想到,旨意未下,他已將事辦了,且辦得漂亮。」

  「若是我……」他看向她,語氣帶了幾分調侃,「也喜這樣的人在身側,不製造問題,只解決問題。」

  「人性使然。」趙清徽說道。

  楊澈將書翻過一頁,隨手一指:「拋開這些,嚴復黨羽遍布,其根基又深,世宗若要除他,恐朝局動盪,此其一。」

  「其二呢?」

  「其二,凡邊餉、河運諸事,嚴復一算即定,他人所不能及,世宗暮年,只求安穩,不願多事。」

  趙清徽點頭認同:「那你還有何不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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