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枕邊奴> 第28章 沒有父女,只有君臣

第28章 沒有父女,只有君臣

  晉帝看過請罪書,開口了,只是他的話雖是對韓婁問的,眼睛卻是看著穆王。

  「你說……你打死的那人……是穆王門下?」

  

  韓婁伏地頓首:「是,臣有罪,這個罪,臣認下,但臣不敢有瞞陛下,穆王殿下放縱門下肆意辱罵長樂公主,臣一時激憤,殺了人。」

  一語出,滿殿譁然。

  那穆王本是端著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聽了韓婁的認罪,氣得走出班列。

  「陛下,莫要聽他胡言,韓護軍這是走投無路,想讓本王當他的墊背。」

  韓婁得了趙清徽的授意,說道:「陛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那人是不是穆王門下,一查便知。」

  穆王聽後,嘴角露出譏笑,反而不擔心了,那戶人家早沒了,如何對質。

  晉帝看向班列中的京師府尹。

  京師府尹是個年約四旬的男子,蓄美髭鬚,一身緋色朝服,只見他走出班列,向上說道:「上告的那戶人家久尋不到,但昨日,有自稱那戶人家的親眷,說,死者……曾在穆王府中任職。」

  穆王沒想到,不過瞬息,潑出去的髒水,回濺到自己身上。

  其他黨派一副看好戲的態度,心道,這可有得掰扯了。

  殿中的公主一派和穆王一派,早已摩拳擦掌,準備交鋒。

  「臣聽聞,穆王殿下曾到公主府拿人,不經公主同意,便將人奪了去,好生威風。」

  開腔之人叫馮興,三十來歲,正五品的通事舍人,皇帝近臣,隱形趙清徽一派。

  又一人出班,插話道:「臣亦聽聞,還是公主殿下親自到王府,才將人帶回,穆王殿下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訴說長樂公主面對穆王這個長輩,如何隱忍,又是如何受屈。

  從來堂上爭吵,哪能少得了御史台的言官們。

  他們早看穆王不順眼,將其諸多劣跡一一記錄在冊,只待時機彈劾。

  接下來,話鋒漸漸轉到穆王生活混亂,欺男霸女之上。

  那些個言官說話是不客氣的,話像刀子一樣,往死了戳,哪痛戳哪兒。

  穆王被罵得眼前一片青黑,險些立不住。

  穆王一派也實在沒臉反駁,好些事情,都是人盡皆知。

  這一下,原本是韓婁打死人,在眾朝臣的諫言下,變成了穆王和長樂公主的私人恩怨。

  性質發生了徹底轉變。


  就在穆王被噎窒得說不出一句話時,另一個聲音響起。

  「王叔不如和陛下說一說,無緣無故的,為何要從公主府拿人。」

  殿中遽然安靜,眾人看去。

  說話之人十六七歲,膚白,眉眼乾淨,哪怕冷著臉,也難掩骨子裡的倨傲。

  此人正是大皇子,趙珩。

  晉帝有三子三女,長女趙清徽,晉帝元妃所出,二女兒趙清靈,王皇后所出,這趙珩亦是王皇后所出,長清徽之弟,趙清靈之兄。

  不出意外,他會是下一位晉帝。

  經他一提醒,穆王反應過來,向上呈言:「陛下,臣弟到公主府拿人,是因為,公主縱下人行惡,打傷臣弟,臣弟這才讓人上門捉拿刁奴。」

  「你是說……一個奴才,傷了你?」晉帝問道。

  穆王怕晉帝不信,往前幾步,走到階下,扒著自己的腦袋,說道:「皇兄你看,你看吶,這就是給那刁奴打的,這是要臣弟的命啊,若非臣弟命大,皇兄怕是再也見不到我了。」

  晉帝閉了閉眼,再睜眼,沉了一息,說口:「傳長樂公主進殿。」

  「傳——長樂公主進殿——」

  一聲高亢的報唱中,趙清徽頭戴簪冠,步搖不晃,朝袍曳地,玉帶束腰,自宮道一步一步走到階陛下。

  她沒再往裡去,而是平舉雙臂,廣袖垂落,伏於階下。

  大宮監趨步入殿,向上回稟:「殿下說,她是罪身,不配入殿,願跪於階下,聽候處置。」

  一時間,朝臣們面色各異。

  穆王面露得意,清徽啊清徽,你道行淺,早些將人交出來,哪有這許多事,現在好了,將你自己也搭了進去。

  立於對面的趙珩則目光沉沉。

  他這個長姐平日不顯山不顯水,卻絕非輕易服輸之人,她這一來,必是做了萬全準備。

  「傳她入殿。」晉帝說道。

  大宮監傳唱:「宣,長樂公主上殿。」

  逆光中,環佩輕鳴,接著,一人步履不疾不徐地走入殿中。

  在她進入大殿後,朝官們退回班列。

  趙清徽立於殿中,頓首再拜:「兒臣,叩見父皇。」

  「起來說話。」

  趙清徽斂裙起身。

  此刻,大殿之上,沒有父女,只有君臣。

  晉帝問:「可是你府上之人,以下犯上?」

  「是。」趙清徽答。


  「可有動手?」

  「有。」

  「你還親自尋到穆王府,討要人?」

  趙清徽如實回道:「回稟陛下,是。」

  穆王心中越發得意,趙清徽不敢道出根由。

  她若敢扯出他的事情,他同樣叫她下不來台,私養內寵,看誰最後沒臉。

  這個啞巴虧,她吃定了。

  「長樂,你府中下人失了規矩,打了你四皇叔,你不想著上門認錯,還討要那奴才?」

  晉帝雖說疼長女,卻也是個極講禮法、規矩的人,當著朝堂眾人,該有的態度要有。

  趙清徽抬頭,嘴角微抿,又鬆開,這是她的一個小動作,她這樣,便是在強忍什麼。

  晉帝的心一下就軟了。

  腦中浮現那小人兒,拉著他和妻子的手,在街上要這,要那的。

  若是她娘親不買,她就會抿抿唇,嘟起臉,再快速鬆開,自己將自己哄好。

  正在晉帝失神之時,趙清徽的聲音響起。

  「那小奴以下犯上是事實,動手也是事實。」她說道,「但兒臣卻要給他表功一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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