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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棄了他

  楊澈不以為然,對外,他是趙清徽的枕邊人,但他知道,並不是,至於趙清徽為何召他入寢,那不是他該問的,但他暗自想過,應該和那封信有關。

  那日,他下樓階,看見那個叫聽荷的丫鬟急急上去,手裡拿著一封書信。

  不知那信里寫的什麼,之後他被叫回,趙清徽對他有了另一個態度。

  「快別藏著,直說罷。」他說道。

  「那我可就說了。」賴大說道,「咱們這府里,不止你一位……」

  楊澈先時沒會過意來,隨即聽出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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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大繼續說道:「外面的不算,光這府里……」

  說到這裡,他伸出三指,「就有三位,其他兩人倒沒什麼,就是湊趣的,唯有一個叫蘇青的,你需得提起十二分精神,殿下常召他伴在身側,出主意的是他,拿章程的也是他,有些話殿下未必同旁人說,卻會同他說。」

  楊澈笑了笑:「不過就是門客,有什麼可提防的。」

  「這個人,你見過就知道了。」賴大說道。

  楊澈並不當回事,和他二人聊了會兒,過了午歇,賴大和疤四各自去忙,他往後院去。

  來公主府,他還未在府中轉過,他如今最富足的,就是時間,於是踅過步子,往內園走一走。

  石徑邊、草枝旁堆著殘雪,走過半人高的灌木叢,視野開闊,剛走到一個拐角,有人從前方的岔路口斜出。

  女子眉眼疏淡,身形高挑,披著一件豐軟貂裘,行動間,露出翠色裙擺。

  走在她身側的是一個身著月白直裰的男子,眉眼生得不俗,落在人堆里,一眼便能挑出來的那種。

  他二人慾往草亭去。

  台階凝了一層薄霜,落腳打滑,趙清徽一手捉裙,拾級而上,蘇青隨在一側,一隻手從旁虛護。

  進入草亭,兩人先後坐下,丫鬟上了熱茶,退到亭外侍立。

  「他失手打死了人,如今又被揪住不放,不僅如此,還扯出些別的事來。」蘇青說道,「這會兒連門也不敢出,就怕再惹出事來,他不找麻煩,麻煩找他,這不,讓我遞話,求殿下想想法子。」

  韓婁在禁軍中擔任中護軍一職,此人有幾分本事,再加上公主提攜,他自己也爭氣,年紀輕輕,坐到正三品位置。

  然,這人有個臭毛病,好酒,且酒後品行極差。

  前幾日,被人拉去喝花酒,不知怎麼起了爭執,他本身是武將,醉酒後動起手來沒個輕重,在雅間殺了人。


  待他酒醒,給那戶人家賠了銀錢,想來應是給了不少,那戶人家沒再追究。

  誰知沒過幾日,那戶人家竟鬧到京師府,韓婁再派人去找這家人,卻怎麼都見不到人,且訴狀已呈遞。

  這還不算完。

  朝堂上,御史台的言官們開始彈劾他,並扯出幾年前,他的一名副將收受賄賂一事。

  堂上百官,清廉剛正者,五個指頭數得過來,這種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如今兩事並在一起,顯然是想將韓婁拉下馬。

  皇帝雖未罷黜他的職務,卻讓他暫免參朝,在府候旨。

  趙清徽聽後,沒有出聲,而是看向蘇青。

  蘇青明白這是在問他的意見,於是說道:「屬下以為,這件事,殿下還是莫要插手。」

  「為何?」

  「殿下細想。」蘇青說道,「韓婁這個人,殿下比我更清楚,他得罪的人不少,可真正有本事把一樁酒後鬥毆,一路推到御史台的,能有幾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還未探清幕後主使,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此事顯然不是沖韓婁去的,應是沖殿下來的,您若出面,怕是正中那人下懷,屆時反讓您惹一身腥氣……」

  趙清徽剛準備開口,一抬眼,止住話頭。

  蘇青察覺到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不遠的石徑上站著一人。

  是個如春月柳的少年,穿一身青灰色圓領袍,顏色有些老氣,並不襯他。

  但少年姿容清舉,再普通不過的衣裳,也讓他穿出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他望著草亭的方向,見他們看向他,他非但沒有迴避,反而朝草亭走來。

  楊澈走到亭中,朝趙清徽見禮。

  「坐罷。」她問他,「可是有什麼事?」

  楊澈只看向趙清徽:「閒來走走,見了殿下,便過來請安,總不能一聲招呼不打,就這麼離開。」

  趙清徽噎住,這話聽著怎麼帶著情緒。

  「用過飯了麼?」她問他,問過後意識到這話不對,太陽快落山了,午飯早該吃過,晚飯又未到時候。

  楊澈倒不覺得什麼,回答道:「午間隨便吃了些。」

  兩人一問一答,再普通不過,卻讓一旁的蘇青驚震不已。

  他從未見殿下這般態度,用最樸素的煙火日常,實實在在的關心一人,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問話,卻帶有溫度。

  少年很自然地回答。


  眼前這一幕讓蘇青覺著,這個少年有些不同,是了,那日公主為了救他,不惜親自出面,從穆王手裡討人。

  趙清徽點了點頭,向他介紹:「這位是蘇先生。」

  楊澈起身,拱手道:「見過蘇先生。」

  蘇青還禮。

  因為楊澈的出現,剛才的談話中止,話頭突然轉變,或多或少會讓氣氛變得生硬。

  楊澈並不是那不知趣之人,坐了片刻,起身辭去。

  在他走後,蘇青將剛才的話重新提起:「屬下懇請殿下莫要介入此事,韓婁這個脾性,喝點酒便惹事,日後不知還要生出多少事來,趁此,棄了他。」

  趙清徽沉吟良久說道:「棄他容易,就怕……」

  韓婁是她苦心扶上去的,丟了他,雖不至於斷臂,卻也痛惜,可若是出面,保不保得住另說,就怕那背後主謀,一口咬死她,屆時各方發難,於她不利。

  「罷了,你去,容我考慮考慮。」

  蘇青還想再勸兩句,可一想到趙清徽那說一不二的性子,便沒再往下說,起身行了退禮,離開了。

  掌燈時分,趙清徽用過晚飯,沐身畢,坐於燈下理事,蘇青說得不無道理,但她也有另一番考量。

  丟手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她若不保韓婁,日後誰還會投效她,為她盡心辦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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