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顏銘奔赴百里之外
次日午後,冬日暖陽的光輝灑在黑石關的關城之上。
原本肅殺緊張的北境,此刻隨著各路大軍的勝利凱旋,漸漸沸騰了起來。
完成殲滅大魏死士的張守強部是最早完成任務回城的。
第二支趕回黑石關的大軍,是負責奇襲王家的李建剛部。
數百輛滿載金銀珠寶、名貴字畫、精良兵器以及糧草的運輸大車,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浩蕩長龍,伴隨著沉重的車輪碾壓聲轟隆隆地駛入關內。
街道兩旁圍觀的百姓和黑風營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隨後爆發出陣幾欲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緊接著,剛剛下床的李御捷下令張守強率兩千人馬,趕往硝石場接應老宋和葉半夏的後勤運輸大隊。
當張守強的部隊列隊路過鷹嘴峰腳下時,專門途徑李建勇的營地。
張守強勒住戰馬,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大手一揮,立刻命令後勤兵大模大樣地擺下了幾十壇上好的烈酒、數隻的烤全羊和熱氣騰騰的白面大餅。
「弟兄們,御捷將軍都給你們把酒溫熱了、肉烤香了!」張守強故意運起內力,扯開嗓子大聲調侃道:
「山上的大魏朋友們!這天寒地凍的,你們在上面當『神仙』肯定凍壞了吧?別急,我們營長說了,遠來是客,這些好酒好菜先擱這兒犒勞你們!等你們什麼時候餓得撐不住了,跳下來投降,管飽!」
醇厚濃郁的肉香伴隨著酒香,借著呼嘯的北風直往鷹嘴峰頂上鑽。
「守強兄,老弟的差事可是太安逸了,不如你們昨晚殺得痛快啊!羨慕死我了!」李建勇一邊啃著羊腿一邊打趣道。
「建勇啊,實不相瞞,昨晚的確是痛快!還是營長神機妙算啊,我看啊,你還得快樂幾天啊,山上的大魏士兵還能撐個三天吧!」張守強故意扯大了嗓門,唯恐山上的人聽不到。
山頂上那群被困了一夜的大魏死士聞到這股香味,肚子頓時咕咕直叫。
看著山下黑風營士兵大塊吃肉,推杯換盞的無恥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拓跋雄氣急敗壞地拔出戰刀在山頂瘋狂大罵,唾沫星子夾雜著怒吼聲順著山風飄下來:「南朝豬玀!有種上來決一死戰!少在這兒陰陽怪氣氣人!老子遲早把你們碎屍萬段!」
「哈哈哈哈!」山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氣得山頂的大魏死士差點集體跳崖。
隨後,張守強帶著人馬繼續前行,順利與老宋、葉半夏會合。
硝石廠內堆積如山的硝石以及二十八萬兩現銀票據和其他所有物資,全數被安全裝車。
兩支浩浩蕩浩的勝利之師在夕陽下匯聚,踏著歡快的步伐,滿載而歸地朝著黑石關營部浩蕩開拔。
至此,整場「六線作戰」中,養羊場的全殲、洗劫王家、端掉斷魂嶺的硝石場,全部圓滿收官。
黑石關的駐軍,這一線按照顏銘的計劃,沒有任何人敢犯。
鷹嘴峰的敵人就是時間問題,上面的攻城弩也是唾手可得,即將宣布勝利。
整個黑風營大營內到處洋溢著大勝後的喜悅與狂歡。
然而,當各路將領帶著戰果齊聚總督府大廳時,眾人清點人數才猛然發現:所有的行動部隊皆已凱旋歸營,唯獨營長顏銘,至今未歸。
「營長去哪裡了?怎麼還沒回來?」張守強忍不住先問道。
「就是啊,去哪裡了?還沒回來,會不會有危險?我們去支援一下!」李建剛也沉不住氣了。
蘇清歌擺擺手:「大家稍安,夫君走的時候特意囑咐我,讓大家不要著急。他可能會晚回來一天!無需我們記掛!」
「至於去哪裡,他也沒說!」
沈妙容和葉半夏聚在她身邊也勸解大家:「你們要相信營長,他肯定會安全歸來,我們抓緊清點物資!」
「對,還有馬遠,先不要回陰風峽,上面的大魏軍隊還沒殲滅,等結束了再行修復!」在一邊扶著拐杖的李御捷下令。
當黑石關內各路將領正因顏銘的遲遲未歸焦急時,百里之外相公鎮外的一處背風雪丘後,一千名全副武裝的黑風營精銳騎兵正靜靜蟄伏。
戰馬的響鼻聲被厚重的棉布罩子捂住,黑壓壓的鋼鐵陣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這正是顏銘在此次「六線作戰」中親自統帶的機動奇兵。
一名二十歲的少年,此刻正裹著一件寬大的羊皮襖,坐在顏銘身旁的一匹戰馬上。
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劇烈哆嗦著,眼神中卻透著極度的焦急:
「營長……我爺爺奶奶他們就被困在鎮子東頭的老槐樹院子裡。那股土匪有四五百號人,把院子圍得死死的,他們已經斷水斷糧三天三夜了,再拖下去怕是……」
顏銘目光地掃過死氣沉沉的鎮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多?一群只會欺凌老弱的烏合之眾罷了。若不是怕大軍直接推進去,這幫畜生狗急跳牆拿你們家人當擋箭牌,老子早就下令踏平這裡了。」
顏銘轉身,沉聲對身後的騎兵副將下達了指令:「傳令下去,騎兵散開,成半包圍陣型將相公鎮的所有出口堵死。沒有我的槍聲,任何人不得擅動!」
說罷,顏銘翻身下馬,刻意將玄色大氅敞開,露出裡面華貴的狐白裘內襯,腰間還明晃晃地掛著兩個鼓囊囊的錢袋,故意讓幾錠金子露出半個角。
他宛如一個攜帶著巨額財寶迷失在風雪中的富貴公子,單人獨騎,大搖大擺地踏入了相公鎮那條空曠的主街。
果不其然,顏銘剛一進鎮,隱藏在殘破屋檐和暗巷裡的土匪暗哨便眼睛一亮。
「老大!快看!好一匹純血的北狄高頭大馬!馬上那小子穿得那叫一個闊綽,腰裡還帶著金錠子,絕對是個迷路的大肥羊!」一名賊眉鼠眼的土匪流著哈喇子,向身後的匪首急忙匯報。
「奶奶的,圍了鎮子三天連個銀錠都沒榨出來,今天總算老天爺開眼了!」滿臉橫肉的匪首猛地拔出鬼頭刀,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把守在東頭院子的弟兄也全給老子叫出來,別讓這肥羊跑了!併肩子上,剁了他,馬和金子平分!」
隨著一聲尖銳的忽哨響徹小鎮,足足四五百名窮凶極惡的土匪從四面八方的破屋、巷道蜂擁而出。
為了搶奪這塊嘴邊的「肥肉」,原本圍在老槐樹院子的土匪也怕去晚了分不到金子,全都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將主街上的顏銘團團圍住,眼中滿是貪婪的凶光。
顏銘端坐在馬背上,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東頭老槐樹院子的方向。
確認那邊的土匪已經被全數引出,他眼神中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肥羊?今天就讓你們這幫畜生看看,誰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顏銘冷喝一聲,猛地從大氅下抽出一支精製短管「黑風四號」火槍,槍口朝天,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風雪的呼嘯!
槍聲未落,鎮子外圍的雪原上突然爆發出大地震顫的轟鳴。
一千名黑風營精銳鐵騎直接從鎮子四周的入口如利劍般鑿穿進來!
「敵襲!是……是正規軍的鐵騎!!」
「臥槽,這次完蛋了!」
土匪們臉上的貪婪瞬間凝固,化作了極度的恐懼。
但在這狹窄的主街上,面對衝鋒而來的精銳騎兵,他們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殺!!!」
戰馬嘶鳴,馬刀出鞘。
黑風營鐵騎在副將的率領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無情地碾壓進土匪的陣型中。
鋒利的馬刀借著戰馬的衝擊力,輕而易舉地收割著人頭;
外圍的火槍手更是交替轟鳴,將企圖翻牆逃竄的漏網之魚擊斃。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不到半個時辰,相公鎮的主街被鮮血徹底染紅,四五百名土匪全軍覆沒,滿地皆是殘肢斷臂,再無一個活口。
「留下一隊人打掃戰場,其餘人下馬,跟我去東頭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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