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王林晚對蘇小曼改觀
手續辦完,周世亞把本子遞迴給值班民警,抬眼看錢德海,「證件、槍,交出來。」
錢德海手抖著解腰帶,銅扣掰了三回才掰開。
他把手槍放在桌上,指頭在槍身上停了半秒,才慢慢收回去。
周世亞說完,轉身朝門外走,「明天上午九點,自己到縣局紀檢組來。」
一行人出了審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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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德海站在屋裡,聽著外頭的腳步聲遠了。
忽然一把抓起桌上那部電話,搖把搖得嘩嘩響。
「給我接商業局,市場科!」
等了半晌,那頭通了。
「明遠!出事了!」
電話那頭還在打官腔,「老錢啊,人辦了沒有?材料……」
「辦個屁!蘇紅旗來了!周世亞也來了!」
錢德海壓著嗓子,牙都在抖,「你侄子當場被銬走了!」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
「我這邊,停職,交槍,明天九點去紀檢組!」
錢德海的聲音忽然啞下去,「明遠,你昨天讓我辦的那事……你得給我個說法。」
那頭沉默了幾秒,直接掛了電話。
錢德海攥著聽筒,坐在長條凳上,半天沒動。
院子裡,廖永志被銬在廊柱邊,兩個民警一左一右站著。
他還在梗著脖子,「你們等著!我叔一個電話,你們明天全得脫衣服!」
看見王崢嶸從裡頭出來,他眼睛一下亮了,隨即又擠出那股橫勁。
「鄉巴佬!你別得意!我叔馬上就來,你等著,你今天打我這一腳,我讓你拿命還!」
王崢嶸停住腳。
他看了看廖永志,忽然走過去兩步。
「你在等廖明遠?」
「我叔是商業局的!」
「商業局一個幹事。」
王崢嶸點點頭,「我知道了。」
廖永志被這四個字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幹事怎麼了?」
「廖永志,你在遊樂場門口,當著一條街的人拉扯我妹妹。」
王崢嶸往他跟前站了站,聲音不高,「我是個平頭老百姓,無權無勢。你挑釁我,我打了你一頓,咱倆就算兩清了……」
廖永志剛要接話。
「可你別忘了。」
王崢嶸話鋒一轉,「你除了調戲我妹妹,你還伸手調戲了蘇同志。」
廖永志臉上的橫勁僵住了。
「你猜……」
王崢嶸看著他,「蘇書記知道自己閨女被你這麼個東西當街拉扯,會怎麼想?」
廖永志的喉結動了一下,瞬間感覺渾身冰涼。
是啊,自己不但調戲了王林晚,也調戲了蘇小曼。
「王……王大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廖永志的腿一軟,膝蓋先著地,「我給你磕頭,我給你妹妹賠不是,你幫我說句話,你跟他們說說,我年輕不懂事……」
「你求錯人了。」
王崢嶸站著沒動,也沒伸手扶,「我說過,咱倆兩清了。你現在挑釁的,不是我,是王法。你挑釁人的時候,就要做好被人揍的準備,當然了,同理,你在挑釁王法的時候,也就要做好讓王法敲打一頓的準備……」
廖永志跪在那兒,肩膀一點一點塌下去,打了個哆嗦,再沒抬頭。
周世亞在台階上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把煙按滅,走過來拍了拍王崢嶸的肩,「小王,這話糙,理不糙。」
蘇紅旗也走過來,抱著胳膊看了王崢嶸兩眼,看了看天,「走,我請你們吃飯,給孩子壓壓驚。」
「蘇局長,天不早了。」
王崢嶸把袖子放下來,「回村四十里雪路,我們四個人一輛車,天黑透了不好走。家裡我嫂子還等著信兒,丫丫今天嚇著了,得早點回去。」
「行,那這頓飯記著。」
蘇紅旗頓了頓,也沒勉強,「等雪停了,我休兩天,你帶我進趟山。」
王崢嶸笑了一下,「行啊,等雪停了,我帶您上老松嶺外圍。」
「您可行,等我這邊閒了,就去找你去。」
蘇紅旗伸手指了指他,又朝妹妹抬了抬下巴,「小曼,你替我送送。我先回局裡,今晚這份材料得寫出來。」
說完蹬上車,拐出了院門。
周世亞也和王崢嶸道,「行了,我也該回局子了,下次你們長河村見!」
王崢嶸點了點頭,目送周世亞押著廖永志走了。
蘇小曼從值班室把丫丫抱出來。
小丫頭眼睛還紅著,趴在蘇小曼肩頭,手裡攥著半塊糖沒捨得吃。
看見王崢嶸,她伸出兩隻手,「叔叔。」
王崢嶸接過來,從棉襖內兜摸出一顆水果糖,剝了紙塞進她嘴裡,「甜不甜?」
丫丫含著糖,抽了下鼻子,「甜。」
「那就不哭了。」
「叔叔不坐牢了?」
「不坐。」
王林晚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她走到蘇小曼身邊,聲音低下去,「蘇同志,今天……謝謝你。」
蘇小曼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謝什麼,都是自己人。」
說完自己先紅了臉,扭過頭去,「走,我送你們,桃酥還沒買呢。再晚,供銷社就關門了。」
王崢嶸點了點頭,帶上王林晚和丫丫。
不過沒去他們縣供銷總社,就在城管派出所附近,找了一個分社。
供銷社的櫃檯前,蘇小曼熟門熟路地招呼,「同志,核桃酥,要三盒,挑新到的。」
售貨員拿油紙一盒一盒包,麻繩系出個十字,蘇小曼伸手去接。
王崢嶸先一步把錢遞了過去,「我來。」
蘇小曼看了一眼網兜,沒再爭,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倒是分得清楚。」
王林晚在旁邊聽見了,忽然插了句嘴,「蘇同志,開春你來村里看看吧?」
「行啊!」
蘇小曼抬起頭,笑起來,隨即看向王崢嶸,「就是不知道某人歡迎不歡迎?」
王崢嶸還沒說話呢,丫丫先拍手道,「好啊,丫丫歡迎蘇阿姨去我們村做客!」
蘇小曼一笑,捏了捏丫丫的嘴巴,「好,只要丫丫歡迎阿姨,阿姨就一定去!」
出了供銷社,王崢嶸把丫丫放上前梁,用棉襖前襟把她裹住半截。
蘇小曼替王林晚把網兜掛在車把上,又把她的圍巾在下巴底下壓了壓。
她這才看了一眼王崢嶸,「路上慢點,雪底下有冰。」
王崢嶸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立刻蹬著二八大槓離開了。
蘇小曼站在原地,一直站到那輛車的影子拐過街角。
她突然笑了一聲,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至少開始排斥自己的王林晚,現在不反感自己了,這就是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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