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小子,繼續囂張啊
很快,幾人就被帶到了城關派出所。
城關派出所的鐵門「咣」一聲合上。
把一路跟來看熱鬧的人全擋在了院牆外頭。
協警把王崢嶸一行人推進審訊區。
屋裡一隻煤爐燒得半溫不火,煤煙味嗆人。
錢德海大馬金刀坐在桌子後頭,中山裝扣子敞著兩顆,眼皮都懶得抬。
黃毛捂著胸口一瘸一拐跟進來,徑直往旁邊長條凳上一坐,還衝協警遞了個眼色。
王林晚把丫丫往身後拉了拉。
小姑娘眼睛通紅,死死攥住蘇小曼的衣角,一聲不敢出。
錢德海筆桿點著紙面,頭也不抬,「叫什麼名字?」
「王崢嶸。」
筆尖停住了。
錢德海抬起頭,眯起眼,上下打量。
他把登記簿「啪」的一合,往後靠進椅背,「原來是你啊。王崢嶸,我記得你。今年剛入冬,就在這間屋子,你蹲了一宿。怎麼,蹲一回不夠,今年又自己送上門來了?」
屋裡幾個協警都笑了一聲。
黃毛眼睛一亮,腰杆挺得更直。
「上回我沒跟你計較,關一夜放你走了。看來是罰得太輕,沒讓你長記性。」
錢德海手指敲著桌面,「這回不一樣。當眾行兇傷人,人傷擺在眼前,你還有前科,身邊還帶著個來歷不明的丫頭。」
王崢嶸心裡在冷笑,一個人只要篤定對方好欺,話就敢說得越來越滿。
「錢所長。」
王崢嶸平靜開口,「要審案子,先問遊樂場守門的老周,再問問門口那一片目擊的群眾。是誰翻牆逃票,是誰先調戲我妹妹,一問就清楚。」
「人證?空口白話不作數!」
錢德海嗤了一聲,「廖永志胸口挨你一腳,人傷在這兒擺著,這還不是鐵證?」
王崢嶸心下一動,廖永志,看來和廖明遠家有關係是沒跑了。
廖永志立刻捂著胸口哀嚎起來,「這鄉下小子手黑得很。誰知道這丫頭是從哪兒拐來的,趕緊查查,出了事咱所里可擔不起!」
丫丫一哆嗦,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胡說八道!」
王林晚氣得渾身發抖,「丫丫是我王家親侄女!」
蘇小曼臉色冰冷,冷冷道,「錢所長,辦案得講前因後果,不能只聽一方說辭。」
錢德海連眼皮都沒抬,只當是個普通的鄉下女娃。
他伸手把手銬「嘩啦」一聲拍在桌面上。
「狡辯?要麼簽字畫押認了尋釁傷人,要麼,今天你們全留在所里過夜。」
廖永志氣焰越發沖天,往前一探身子,盯著王崢嶸嗤笑,「鄉巴佬,你敢動手打我,今天就讓你嘗嘗城關派出所的滋味。識相點,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再賠五十塊醫藥費,這事我還能考慮放你們一馬。不然,往後縣城大門你都別想踏進一步!」
王林晚心裡一緊。
王崢嶸抬眼看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面上卻半點不顯。
「錢所長,就憑廖明遠一句話,你就不分黑白辦案?」
他慢慢道,「你想清楚,濫用職權是什麼下場。」
「放肆!輪不到你教我辦案!」
錢德海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來人,把人帶羈押室去!」
兩個協警上前就要拉扯。
廖永志反倒更來勁了,哈哈大笑,「小子,繼續囂張啊,怎麼不囂張了?」
話音未落。
「哐!」
審訊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蘇紅旗站在門口,臉沉得像塊鐵,一句話不說,先把屋裡掃了一圈。
錢德海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廖永志還沒認清人,扭頭就罵,「誰讓你們闖審訊室!保安呢,趕出去!」
蘇紅旗卻只是冷笑一聲。
蘇小曼連忙站起身來,叫了一聲「大哥」。
錢德海臉色頓時一變,連忙起身,「蘇……蘇局長……誤會……」
廖永志卻眉頭一皺,「蘇局長?什麼蘇局長?公安局的局長不是姓張麼?」
這時蘇紅旗身後,又進來一個人,穿著一身警服,正是周世亞。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穿制服的縣公安局民警。
三個人進屋,屋裡那點囂張氣焰,一下子被踩滅了。
錢德海猛地回頭,臉又白了一層,「周……周隊……」
周世亞沒理他,抬下巴朝廖永志那邊一示意。
兩名民警一步上前,「咔」一聲,手銬鎖上了他的手腕。
「幹什麼!幹什麼!」
廖永志懵了,蹬著腿叫,「我是受害人!我被人打了!」
「廖永志,光天化日,翻牆逃票混進遊樂場……」
周世亞開口,聲音不高,「當眾調戲婦女,聚眾尋釁滋事,致一名幼女受驚……銬走。」
「你們憑什麼!憑什麼銬我!」
廖永志急了,被按著胳膊還扭過頭來叫囂,「你們知道我叔是誰嗎!商業局廖明遠!我叔一個電話,你們明天全得脫衣服!」
屋裡靜了一瞬。
錢德海臉都白了,嘴唇動了動,想替廖永志說句話。
又被周世亞一個眼神逼了回去,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周世亞看著廖永志,忽然笑了笑,「你叔是誰,都救不了你了。」
廖永志臉上一層一層褪了色,腿一軟,被兩名民警架著往外拖。
拖到門口,他才想起喊救命,「錢叔!錢叔……你說話啊!」
錢德海沒敢抬頭。
門「砰」地關上,喊聲被隔在外頭。
屋裡只剩下煤爐的噼啪聲。
周世亞把目光落到錢德海身上,慢慢地、平平地看了他幾秒。
錢德海後背貼著椅背,一動不敢動,額頭上那層汗已經凝成了珠。
「錢所長。廖永志的事,縣局接管。你的事……」
周世亞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桌前,「我們也會查清楚。你最好,心裡有個準備。」
沒有一句重話,沒有一聲吼。
錢德海的兩條腿卻塌了下去,整個人從椅子上滑回長條凳。
周世亞又看向王崢嶸,「你把經過說一遍。」
王崢嶸站起身,把遊樂場門口那一幕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條理清楚,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蘇小曼、王林晚當場作證,守門的老周也被叫了進來。
把黃毛一夥翻牆逃票、當眾拉扯王林晚的經過全倒了出來。
人證齊全,一個字都賴不掉。
「商業局廖明遠,縱容侄子挾私報復,還插手設局。」
蘇紅旗合上本子,「我這就向縣裡上報,同步通知商業局紀委。這條線,一併查。」
錢德海這時候才找回一點聲音,「蘇局長,周隊……我這是還沒來得及查證,被人蒙蔽……」
「錢所長……」
周世亞打斷他,「是被人蒙蔽,還是收了好處,我們會查清楚,但我代表局裡,先通知你,暫停手上一切事務,等待調查……」
錢德海抬起頭,嘴唇發抖,一個字沒敢接。
他不禁看了一眼王崢嶸和蘇小曼,之前人家就說蘇小曼是蘇振邦的閨女。
只是自己當時完全不信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