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個熊膽居然頂他八年工分？

  天還沒亮，林秀蓮一如既往地起來做早飯。

  王崢嶸聽到動靜醒來時，趙鐵柱也如約地來了。

  兩人迅速吃完後，林秀蓮又給兩人各三個煮熟的雞蛋，防止他們路上餓。

  兩人出門時，大黃晃著尾巴就過來了，還以為是又要進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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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崢嶸沖它擺擺手，「今天不進山，你看好家，回來給你帶肉骨頭。」

  大黃這才嗚咽一聲，又回到了狗窩裡趴好。

  兩人摸黑上了路，趙鐵柱坐在二八大槓后座上。

  先去了秘密山洞，取出了東西，這才一路朝著縣城方向而去。

  趙鐵柱坐在后座，把衣領往上豎了豎，「崢嶸，一會你騎累了，換我騎一會？」

  「行啊！」

  王崢嶸腳下蹬著車，想了想又笑著道，「等我再搞到自行車票，也給你搞一輛，到時候咱哥倆一人一輛！」

  「真的假的？」

  趙鐵柱一聽這話，頓時激動了起來。

  不過沒一會就一嘆道，「算了，搞到票也沒用，我不知道攢到什麼時候才夠錢呢！」

  王崢嶸本想說什麼，想想也沒開口。

  畢竟沒有票說什麼都沒用，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就沒必要多說了。

  一路緊趕慢趕，到縣城時天剛放亮。

  濟仁堂的門板剛卸下一半，老黃正端著搪瓷缸子在櫃檯後面喝熱水。

  聽到門響抬起頭，看見是王崢嶸，臉上堆出笑來，「後生，又弄到什麼好東西了？」

  王崢嶸讓趙鐵柱把麻袋放在門口，自己從懷裡取出那個用油紙層層裹好的熊膽，擱在櫃檯上。

  老黃放下缸子，先把銅框眼鏡扶正了，這才一層層剝開油紙。

  熊膽露出來的一瞬間，老黃手上動作停住了。

  他湊近了看，又拿起來對著窗口透進來的光端詳，嘴裡念念有詞，「這顏色，這質地……新鮮貨，少說三百斤往上的黑瞎子。」

  他小心翼翼把熊膽放回櫃檯，摘了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完整無破損，膽汁充盈，品相上等。」

  老黃抬起頭，看王崢嶸的眼神已經變了，「這東西，你打算怎麼出？」

  王崢嶸說，「您是行家，給個公道價。」

  老黃沉吟片刻，伸出五指比劃了一下，「五百。」

  趙鐵柱站在門口，聽到這個數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生產隊干一年，掙的工分折成錢也就六七十塊。

  一個熊膽居然頂他八年工分？！

  王崢嶸沒接話，只是看著老黃。

  「怎麼，嫌少？」

  老黃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乾咳一聲，「這價放到市里也是頂天的。」

  「黃掌柜，您也別糊弄我。」

  王崢嶸語氣不緊不慢，「上等熊膽什麼行情，我雖然不常跑藥材行，但大致心裡有數。這樣，我也不跟您討價還價，您再加五十。賣了我立馬走人，您轉手就能賺一筆。」

  老黃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一聲，「你小子，做買賣倒是個人精。」

  他彎腰從櫃檯底下摸出鐵盒子，數出五沓大團結。

  又從旁邊抽屜里點了些糧票布票搭上，「五百五，現金加票，你數數。」

  王崢嶸接過錢，數了兩遍，分文不差，這才貼身收進棉襖內兜。

  老黃把熊膽收進木盒，「往後還有好貨，直接來找我。」

  「行啊！」

  王崢嶸又想起一事，「黃掌柜，我想問問，玉石原石您有沒有路子？」

  老黃聞言眉頭微動，「玉石？你還有玉石？」

  王崢嶸點頭道，「山里撿了幾塊，想找個地方看看行情。」

  老黃推了推眼鏡，「你去縣外貿公司問問，他們常年收山貨土產，玉石這一類他們走外銷渠道，給價相對公道。」

  他把外貿公司的地址寫在紙上遞過來，又補了一句，「外貿公司的收購科科長姓洪，跟我認識，你就說是濟仁堂老黃介紹的。」

  王崢嶸接過紙條揣好，沖老黃道了謝，和趙鐵柱出了濟仁堂。

  「五百五……」

  趙鐵柱還在咂舌，「崢嶸，這一個熊膽頂我干好幾年。」

  「這才哪到哪。」

  王崢嶸拍了拍麻袋，「這裡面裝的，比熊膽值錢。走，先去農機廠，熊肉還在車後頭綁著呢。」

  兩人騎著車往農機廠趕。

  到了廠門口，門房大爺老遠就認出了王崢嶸，笑呵呵地打招呼，「小王來了？」

  王崢嶸遞上一根煙，這才進了廠區，把車后座上捆著的熊肉搬下來。

  這塊熊肉用麻布裹著，少說五六十斤。

  趙鐵柱幫著抬進採購科辦公室，往地上一擱，震得地面悶響了一聲。

  老徐正趴在桌上對帳，聽到動靜抬頭一看。

  先看見王崢嶸，又看見地上那坨麻布包著的沉甸甸的東西，「這啥玩意？這麼一大坨。」

  「熊肉。您看看。」

  老徐走過來蹲下，掀開麻布一角，整個人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圍著那坨肉轉了一圈。

  又蹲下去仔細看那肉的紋理和顏色，嘴裡連吸了好幾口氣，「熊肉？黑瞎子的肉？」

  王崢嶸微微一聳肩，「嗯，昨天剛打的。」

  「好傢夥，我幹了這麼多年採購，野豬狍子收過不少，熊肉還是頭一回見。」

  老徐直起身，盯著王崢嶸看了好幾秒，這才回過神來，「這玩意稀罕啊，肉質緊實，膻味還輕。你等著，我去叫食堂老周過來看看。」

  他快步出了辦公室，沒一會帶回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廚子。

  老周掀開麻布看了兩眼，眼珠子都亮了，「這肉好，燉蘿蔔、紅燒都行。」

  老徐回頭問王崢嶸，「多少斤？」

  王崢嶸到，「沒稱過，你們過下秤！」

  老周立刻拿來秤，開始過秤，最後是六十三斤。

  王崢嶸立刻道，「就按60斤算吧！」

  「咱們也沒買過熊肉，也沒市場價參考……」

  老徐笑了笑，也沒客氣，「這樣吧，就按五塊錢一斤算，算你三百。再加上兩張工業票，怎麼樣？」

  王崢嶸點頭，「行，徐師傅你說了算。」

  趙鐵柱一臉震驚，這就又入帳三百了？

  「行，爽快！」

  老徐開了票，數了錢和票遞過來。

  「徐師傅，上次商業局那事……」

  王崢嶸收了錢，卻沒急著走，「後來還來找過麻煩沒？」

  「沒有。自從周廠長拍了桌子，商業局那邊就沒人再來過了。」

  老徐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劉成那小子最近也老實了，見了我都繞著走。」

  「沒有就好！」

  王崢嶸點了點頭，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王建設一心要搞自己，怎麼可能被周明山頂回去就消停了？

  這不符合王建設做事的風格。

  他在縣城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多條腿走路。

  明面上走不通，暗地裡一定還憋著別的招。

  不過他沒再多問，跟老徐道了謝，和趙鐵柱出了農機廠。

  「崢嶸，咋了？」

  趙鐵柱推著車跟在後面，「這前前後後都快小一千，怎麼臉色還不太對了。」

  王崢嶸搖頭，「沒事。走，去外貿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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