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倆說話都有用，我都聽！
「對了崢嶸，今天在寨子裡……」
回村的路上，趙鐵柱朝王崢嶸道，「那個阿古娜姑娘，好像對你不太一樣。」
王崢嶸立刻瞪了一眼他，「少胡說，趕緊回去。」
趙鐵柱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什麼。
兩人一狗踩著積雪往村里走，大黃走在最前頭，鼻子貼著雪地一路嗅探。
走到村後那段僻靜土路上，王崢嶸開了口，「鐵柱，明天進城把東西賣了，回來我就把錢分你一份。」
趙鐵柱腳步一頓，連連擺手，「別，崢嶸，這錢我不能分。」
「怎麼不能分？」
王崢嶸皺眉，「東西是咱倆一起弄回來的，你出了力，就該拿一份。」
「你聽我說。我想好了，我跟你是打下手。」
趙鐵柱站定了，語氣認真，「你進山打獵，我給你幫襯著布置陷阱，下山幫你搬搬抬抬，其實也沒出多大力。你每次進山，給我一次錢就行，三塊五塊的，我不嫌少。」
王崢嶸還要說什麼，趙鐵柱攔住了他。
「崢嶸，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你想想，那野豬、那狍子、那黑熊，哪一樣是我打的？我就是跟在後頭遞個繩子、扛個麻袋的。我趙鐵柱有幾分本事，自己心裡清楚。我除了有點力氣，其實啥也沒幹。我只值這個錢。」
他頓了頓，看著王崢嶸的眼睛，「多了，就是施捨了。我不要施捨。」
王崢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趙鐵柱這人，窮是真窮，分家出來連口熱灶都還沒盤上。
可越是這樣，他越要把帳算清楚。
他要的不是錢，是一份實實在在靠力氣掙來的踏實。
「行。」
王崢嶸思索一番，重重點頭，「那以後你跟我進山，一次二十，外加一份肉。當場結清，不拖不欠。」
趙鐵柱一愣，「二十？太多了，三五塊就行……」
「三五塊連雙棉鞋都買不著。」
王崢嶸打斷他，「你分出來單過，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錢？二十塊加一份肉，這是底線，你再推，就是不拿我當兄弟。」
「那……行。」
趙鐵柱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犟，點了點頭，「二十就二十，肉你看著給，我不挑。」
王崢嶸拍了拍他肩膀，「這就對了。」
兩人繼續往村口走。
剛到老槐樹底下，就看見胡老六蹲在牆根，旁邊還縮著兩個跟著幫腔地。
三個人看見王崢嶸過來，眼睛齊刷刷亮了，互相遞了個眼色。
「喲，崢嶸回來了？又進山了？」
胡老六嗓門故意拔高，「這日子過得，比支書家還闊氣啊。」
旁邊一個接話，「可不是嘛，以前窮得叮噹響，如今自行車也騎上了，嘖嘖。」
另一個陰陽怪氣，「人家命好唄，凍死一回活過來，腦子都開竅了。」
趙鐵柱臉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論。
「胡老六，你要是敢跟我進山，也能活得很滋潤。」
王崢嶸一把把人拽住，他自己往前兩步，「就怕你這窩囊廢，連進山的膽都沒有吧？」
胡老六臉上那點笑僵住了，煙杆從嘴裡抽出來，張了張嘴。
「日子是自己去拼的，你眼饞別人，能讓自己過好？」
王崢嶸沒給他插嘴的空，「要是這樣，那我也不進山了，跟你一樣眼紅這個，眼紅那個……」
胡老六面紅耳赤，煙杆往腰上一別，悶著頭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了。
那兩個幫腔的更是灰溜溜鑽進旁邊巷子，轉眼沒了影。
趙鐵柱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崢嶸，你這張嘴，比打獵還利索。」
「我去趟吳老師家。」
王崢嶸把手裡拎的野兔山雞遞給趙鐵柱，「你先去劉支書家交獵物，交完去我家，讓嫂子宰只野雞，紅燒，總喝湯都快吃膩了！」
趙鐵柱接過獵物，拎著就往王家院子走，「成！」
王崢嶸又和大黃交代了一句，「大黃，你跟鐵柱走！」
大黃汪汪了幾聲，真就跟著趙鐵柱走了。
王崢嶸這才拐了個彎，朝吳國華家走去。
吳家土屋的門虛掩著，王崢嶸抬手敲了敲門板。
「誰啊？」裡面傳來吳蕾的聲音。
「我，王崢嶸。」
門從裡面拉開，吳蕾看見是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
王崢嶸跨進門檻，屋裡一股苦澀的藥味混著柴火氣。
吳國華半靠在炕上，正捂著胸口一陣陣的咳，臉色蠟黃，瘦得顴骨都突了出來。
王崢嶸把草藥放在炕邊的矮桌上，「吳老師，草藥我又弄到了一些。」
吳國華看清桌上的藥包，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擺手，「這……這太麻煩你了，上回給的還沒喝完呢。」
「弄到了就給你送來。」
王崢嶸語氣隨意，「您安心喝著，喝完了我再想辦法。怎麼樣，好點沒？」
「喝了幾天，我爹夜裡咳嗽就輕了不少。」
吳蕾立刻一臉埋怨地道，「但他怕藥貴，怕麻煩你，總不肯喝藥！」
吳國華才笑了笑道，「現在也就一聲半聲的咳，比以前好多了，這藥肯定不好弄……」
「那怎麼行？你既然知道我弄這藥不容易，那就更應該按時吃藥才行！」
王崢嶸卻眉頭一皺，正色地看著吳國華，「不然這病不根治，不白瞎了我想盡辦法給你搞藥了？」
「聽到沒！」
吳蕾這時也看著吳國華道，「我也是這麼說的，你就是不聽！」
吳國華無奈的一笑，「我就是怕麻煩你……」
王崢嶸立刻道，「你要是怕麻煩，就更要按時吃藥，徹底根治了，不就不麻煩我了？」
吳國華一聽這話，這才點了點頭道，「行，聽你的！」
吳蕾這時冷哼了一聲，看著吳國華，「我和你說話，一點用都沒有！」
吳國華笑了笑，看了看吳蕾，又看了看王崢嶸，「有用，你倆說話都有用，我都聽！」
「這就對了！」
吳蕾點點頭，轉身去灶台邊忙活。
「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崢嶸起身道，「吳老師，等你把藥都吃了，我帶你去一趟縣裡，讓大夫好好給您看看。」
吳國華一愣，隨即擺手，「去縣醫院？那得花多少錢……」
王崢嶸沒給他推辭的餘地，「錢的事您別操心，先把病看了再說。」
吳蕾從灶台邊回過頭，看了王崢嶸一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我替我爹謝謝你。」
「謝什麼，林晚還得靠你多費心。」
王崢嶸說完便起身告辭，「我先回了，嫂子還等著吃飯。」
吳蕾送他到門口，站在門框邊看著他走遠，才輕輕把門合上。
「蕾蕾！」
吳國華這時朝吳蕾道，「你覺得崢嶸怎麼樣？」
吳蕾頓時臉色一紅，連忙走開，「什麼怎麼樣，我去給你煎藥！」
吳國華看著自己閨女的樣子，不禁笑著搖了搖頭，「蕾蕾，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你也有意思，爹就幫你跟他說說……」
吳蕾立刻道，「爹，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你的病趕緊好……」
吳國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隨即微微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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