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是什麼樣的狐媚子把小九迷得神魂顛倒
永壽宮內,初冬乍寒,地龍燒得暖意融融。
太后靠在鋪了明黃錦褥的紫檀貴妃榻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佛珠。
眉梢凝著淡淡的不悅,眼底藏著幾分嗔怪。
「靖察司公務竟這般繁忙?小九將哀家送入宮中,轉頭便匆匆離去!哀家還有好些體己話未曾同他細說。」
坐在下首的蕭承煜聞言,眉毛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小九哪是因公務繁忙,怕是惦記著靖王府中那位嬌妻呢!
才分開不到半天便坐不住了,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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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看向太后,面上溫和,解釋:「母后又不是不知小九的性子,向來把靖察司的事看得極重,耽擱不得半刻。」
「數月不見哀家也就罷了,」
太后輕哼一聲,「可三年未見的謝霜,他也視若無睹。那孩子一路隨我自天山千里奔波,風塵僕僕,他倒好,騎馬行在隊伍最前,連頭都不曾回過一眼。這成何體統?」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委屈,「就因為小九那般冷淡,哀家不得不讓謝霜先回太尉府安置了。」
蕭承煜聞言,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複雜情緒。
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母后莫不是又打算給小九牽紅線?」
太后手中佛珠一頓,眼神閃爍,端莊的面上閃過一絲窘迫,心虛地別開眼:
「小九也老大不小了,你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長公主都會背三字經了。眼見他馬上二十五了,我能不著急嗎?」
蕭承煜無奈扶額:「上次的大學士嫡女、侍郎家的閨女、鎮國公府的二姑娘,那些兒臣都應您要求,在小九面前提了一遍。」
「不成不說,還被他嘲諷一國之君做著媒婆的勾當。」
他嘆道:「依兒臣看,小九素來主意篤定,心中自有分寸,他的婚事,不如交由他自己決斷。」
太后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這一回不一樣。謝家謝霜在天山潛心修習醫道,已然研出方子,可以壓制小九體內的噬魂咒!」
「她才貌雙全,出身名門,又是國師親傳弟子,這般出眾的女子,配小九綽綽有餘!」
蕭承煜神情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母后說,那謝霜……可以治療小九的隱疾?!」
「不是根治,是壓制,」太后糾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能讓他每月不再承受病發之苦,順利度過二十五歲大劫。這還不夠嗎?」
蕭承煜沉默,眼底神色複雜難辨。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那謝霜……可甘願為小九側妃?」
太后一愣,隨即嗔怪道:「你說的哪裡話!謝霜堂堂太尉嫡女,天山聖女,國師關門弟子,怎能屈身為小九的側妃——」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蕭承煜這話里藏著的意思。
她瞪大眼睛,佛珠攥在掌心:「煜兒,你這話何意?難不成小九……」
蕭承煜面露難色,輕輕頷首:「母后回來遲了幾日。小九心中似已有心儀之人,前日,還特意來向兒臣求取賜婚聖旨。」
他心中暗自苦笑:小九明明說好由他親自向母后解釋,到頭來,倒是要自己來捅破這層馬蜂窩!
「什麼?!」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小九向你求賜婚聖旨?你賜了?!」
蕭承煜頷首:「賜了。小九難得開竅一回,兒臣怎能不成全。」
「胡鬧!」太后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哪家千金?你事先怎不與哀家說一聲便賜了婚?!」
蕭承煜緩聲道:「原是盈都知州之女,不過前不久已提拔為國子監司業了。」
「國子監司業之女?」
太后眉頭擰起,語氣里毫不掩飾地透出不滿,「一個從六品文官的女兒,也配做靖王正妃?煜兒,你——」
「母后,」蕭承煜打斷她,「楚司業官職雖不算高,可楚雲汐,卻是難得入了小九眼的人。」
「小九難得有心儀之人,母妃忍心拆散他們?」
太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卿雪怎麼辦?哀家之前都答應了她——」
她忽地站起,在殿中踱了兩步,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轉身道:
「要不……讓謝霜為正妃,那名女子為側妃?」
蕭承煜聞言,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母后,小九怕是不會答應。」
「不答應?」太后聲音再抬幾分,「如果不娶卿雪,小九身上的隱疾該怎麼辦!噬魂咒每月發作一次,痛入骨髓,他還能撐幾年?!」
蕭承煜沉默,這個問題他也無法回答。
噬魂咒一事關乎皇室隱秘,若非謝霜以國師弟子身份研出壓制之法,連他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永壽殿內一時沉寂下來。
好半晌,太后忽然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試探:「煜兒,你可見過那女子?品貌如何?」
蕭承煜搖頭:「兒臣也未曾見過。小九護得緊,連畫像都不肯呈上來。」
太后眼珠轉了轉,沉吟道:「明日哀家的洗塵宴,你讓小九把那女子帶來便是。」
「哀家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狐媚子,能把小九迷得神魂顛倒,連哀家這個母妃都疏遠了。」
她稍作停頓,又添一句:「順道也將那女子的家人請進宮來?看一個人的品行,其家風也是考察的對象之一。」
「兒臣遵旨,稍後便命內務府給楚文謹一家送去請柬。」
蕭承煜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把這燙手山芋暫時摁住了。
——
南城那座四合院,門楣上新懸起一塊木匾,刻著「楚府」二字。
楚文謹躬身恭送傳旨內侍,腰彎得幾乎折成九十度,臉上堆滿諂媚笑意,一路送至院門外,靜靜目送小轎轉過巷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待內侍身影徹底消失,他慢慢直起身,臉上的笑容一寸寸褪去,餘下滿心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低頭望著手中燙金請柬,指尖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楚文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心底翻湧的激動卻久久壓不下去。
他萬萬沒有料到,太后設宴接風,竟遣人送來請柬,邀他們一家入宮赴宴!
這簡直是天降鴻福。
他不過是從六品國子監司業,往日裡連宮門都難以靠近,如今竟能帶家眷入宮,參加太后的洗塵盛宴!
他緊緊攥著那張請柬,指節繃得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心跳擂鼓一般,滿腔狂喜幾乎要衝破喉嚨。
而這一切,全是托楚雲汐的福。
此刻他心緒翻湧,五味雜陳。
若是早知道會有今日,當初便該好好待汐兒,也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生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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