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蕭塵玦耍流氓!

  鳳輦內,太后與天山聖女謝卿雪相對而坐。

  兩名姿容端麗的宮女跪坐在側,一個執壺斟茶,一個捧著鎏金手爐隨時添炭。

  車內熏著上好的沉水香,煙氣裊裊,將滿室襯得愈發靜謐雍容。

  謝卿雪一身雪白雲紋紗衣,外罩月白暗繡銀絲蓮花紋褙子,腰間系一條素白織錦帶,墜著一枚羊脂玉禁步。

  通身上下無一抹雜色,清冷如天山巔上不染塵埃的雪蓮。

  她容貌與謝蓉有七分相似,卻少了謝蓉那份濃艷嬌媚,眉宇間多了幾分清冽孤高,整個人乾淨得近乎透明,聖潔不可侵犯。

  太后眉眼舒展,望著她的目光滿是慈愛,越看越是滿意。

  她伸手握住謝卿雪白皙的手,保養得宜的面容漾起親和笑意:

  「雪兒呀,你為了玦兒,這些年在天山潛心修行醫道,竟真的研出能穩住玦兒體內隱疾的藥方。你對玦兒這份心意,哀家記在心裡,玦兒也必會感念。」

  謝卿雪聞言,低垂下頭,白皙的面頰上染上一層薄紅,如雪地里綻開的紅梅,聲音輕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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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過譽了,為靖王殿下分憂是臣女分內之事。」

  說罷,她抬眼,透過鳳輦布簾縫隙看向前面駿馬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玄衣墨氅,端坐如松,日光為他鍍上一層淡金輪廓,冷峻而疏離。

  謝卿雪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愛慕,澄澈的眸子裡映著那道修長的背影,柔得化不開。

  太后看在眼中,眼中笑意更深,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鄭重:

  「倘若玦兒體內隱疾能夠穩住,平安渡過二十五歲那道大劫,哀家便做主,為你們賜婚,如何?」

  謝卿雪先是一怔,眼眸驟然亮起,旋即又低垂眼眸。

  清冷出塵的臉上難得一見羞澀,長睫微顫,嘴角微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任憑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撫掌大笑,滿車珠翠輕顫,連車頂懸著的鎏金香球都跟著晃了晃。

  ——

  回到靖王府靜瀾居時,天色已近黃昏。

  小草伺候楚雲汐換了身家常的軟緞襦裙,又端來溫熱的蜜水。

  楚雲汐靠在軟枕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青玉耳墜,腦海里卻反覆浮現方才長街上那一幕——

  鳳輦紗簾後那張澄澈如雪水的臉,和街邊人群那幾句竊竊私語。

  「與靖王頗有淵源……太后屬意她做靖王妃……」"

  她輕嗤一聲,將耳墜鬆開,端起蜜水抿了一口。

  不過是旁人的閒話罷了,她楚雲汐何須放在心上。

  賜婚聖旨雖下了,可還沒過門,靖王心中若有旁人,她隨時抽身離去便是。

  她從來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她若要取出母親留下的遺產而找人成親,也不是非靖王不可。

  只是……那股沉悶感卻遲遲未散。

  "姑娘,藥熬好了。"盧大夫開的補氣血湯藥,隱蘿親自守在廚房熬製。

  小草端著黑漆托盤進來,碗中湯藥深褐,熱氣裊裊,聞著便是一股濃重的苦澀味。

  楚雲汐接過藥碗,屏息一口飲盡,苦得眉心微蹙。

  小草忙遞上蜜餞,她含了一顆在口中,甜味壓下心頭那點澀意。

  正此時,門外傳來蘇嬤嬤的聲音:「王妃,王爺回府了。」

  楚雲汐手中蜜餞一頓,抬眸望向門口。

  布簾被掀開,蕭塵玦邁步而入。

  他一身玄色錦袍上沾了些許塵土,大氅已解下搭在臂彎,想來是從宮中接了太后便直接回了王府,連衣裳都未及換。

  他目光掃過內室,落在榻上靠坐著的楚雲汐身上,眼底那層冷峻的霜色倏然化開幾分,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身體好點沒,盧太醫診視如何?」

  「嗯,我身體無礙。」楚雲汐放下藥碗,微微頷首,「只是元氣損耗,靜養幾日便能恢復。」

  蕭塵玦走到榻邊,垂眸看她依舊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

  「剛痊癒不久,怎麼還去了大街上。」

  楚雲汐抬眼對上他視線,忽覺那雙眼裡映著窗外最後一縷殘光,竟比平日柔和許多。

  她心底微微一虛,偏開目光:「王爺瞧見我們了。」

  蕭塵玦淡淡應了聲嗯,而後在她榻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他伸手探向她腕側,指腹搭上她脈搏,凝神片刻,才收回手:「脈象比昨日穩了些,但還虛。」

  「王爺竟還懂醫理?」

  「久病成醫罷了。」

  楚雲汐悄悄收回手腕,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掌心,溫熱粗糙,是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

  窗外暮色漸沉,秋風穿廊而過,竹簾輕晃。

  楚雲汐忽然開口:「今日在長安街,我見到太后鳳駕了。」


  蕭塵玦眸光微動:「嗯。」

  「同行還有一位身著月白紗衣的姑娘。」

  楚雲汐語氣平淡,「旁人說,是天山聖女。」

  蕭塵玦指尖微頓,抬眼看她,目光深沉難辨:「你問這個做什麼?」

  楚雲汐迎著他的目光,唇角微揚,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隨口一提而已。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提前知曉,或許王府會多一位……姐妹?」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是王爺心中早有意中人,大可不必隱瞞。我們之間的婚約,大可作罷,本就只是一場交易。」

  蕭塵玦眸色驟沉,薄唇抿成一線。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楚雲汐。」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暗火,「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楚雲汐被迫仰頭,二人距離極近,鼻息交融。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竹清香,混著一路風塵。

  她眨了眨眼,面上那笑終於維持不住,低聲道:「……我只是聽說,太后屬意她為靖王妃。」

  「聽說?」蕭塵玦嗤了一聲,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道聽途說你也信。」

  他鬆開手,深深看進她雙眸,聲音沉而緩:

  「謝霜與我自幼相識不假,母妃心中是否屬意她,另當別論。就算母后中意她又如何——」

  「我蕭塵玦的婚事,從來輪不到旁人做主。」

  「再者,陛下親賜的賜婚聖旨白紙黑字,已然落定,你以為,你能輕易逃開?」

  楚雲汐怔住。

  他這話說得明白——太后屬意是太后的事,他答不答應,是另一回事。

  心頭那點沉悶忽然鬆動了些,像被風吹散的薄霧。

  她垂下眼,指尖攥緊被角,低聲道:「……哦。」

  蕭塵玦轉身看她,見她面上那點淡然似碎了縫,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他走回榻邊,屈指輕敲她額頭:「往後少聽那些嚼舌根的閒話。若真好奇,直接來問我便是。」

  楚雲汐捂著額頭,抬眼瞪他:「誰好奇了。」

  「不好奇?」蕭塵玦挑眉,「不好奇你提她做什麼。」

  「……」

  楚雲汐被堵得啞口無言,索性拉起薄毯蒙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悶聲道:

  「王爺風塵僕僕回來,不去沐浴更衣,在這欺負病人做什麼。」


  蕭塵玦低笑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低沉而短促,在靜瀾居的內室里迴蕩。

  他俯身,將薄毯從她臉上輕輕扯下一點,露出她微紅的鼻尖:「欺負你?」

  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精緻的面容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繾綣意味:

  「我若真打算欺負你,你以為一層薄毯,擋得住?」

  楚雲汐驀地睜圓雙眼:「你這是在跟我……耍流氓?!」

  眼前這人,真的是往日那個不苟言笑、冷心絕情的蕭塵玦?

  蕭塵玦被她這般直勾勾地望著,耳根竟悄悄發燙。

  他伸手一把將薄毯重新往上拉,掩住她眉眼。

  「你再歇息一會,稍後我們一同用晚膳!」

  話音落,他直起身轉身向外走去,只是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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