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香菱下場

  程氏囁嚅著回話:「婆母息怒……兒媳何嘗沒有想過?只是盛宛如留有遺言,這筆遺產,必須待汐兒成婚之後,憑她留下的信物方可支取。」

  「往日我百般旁敲側擊,楚雲汐始終不肯吐露信物究竟是何物,兒媳實在無計可施!」

  陸老夫人閉上雙眼,指尖捻動佛珠,沉聲吩咐:「你再細細回想,楚雲汐往日可有什麼貼身珍藏、片刻不離的物件?」

  程氏蹙眉苦思片刻,開口道:「從前雲汐待我們素來大方,盛宛如每次行商歸來帶回的各式珍奇玩意兒,大多都贈予我們,不曾聽聞她有什麼格外看重的寶物……」

  話音一頓,她猛地抬眼,恍然頓悟,「不對!有一樣東西,楚雲汐從前片刻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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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陸老夫人,聲音微微發顫:「楚雲汐早年有一支木簪,乃是她母親親手雕刻。」

  「自她母親離世,整整十年,這支簪子從未離開發髻。」

  「那木簪看著毫不起眼,和街邊小攤兩文錢一支的並無兩樣,我們便從未放在心上。」

  「婆母,您說盛宛如留下的信物,會不會就是這支木簪?」

  程氏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盛宛如經商多年,極為富有,為何要給愛女一根不起眼的木簪?

  或許她正是用那木簪掩人耳目,不讓人輕易察覺其重要性。

  只是近日入京之後,楚雲汐頭上再也不見這支木簪。

  一件十年不離身的物件忽然不再佩戴,足以說明,自打進京,她便早已對陸家心存防備!

  懊惱與不甘如同蟻蟲啃噬心口,程氏暗暗打定主意,下次相見,定要尋機試探。

  陸老夫人聽完程氏的話,眸光沉了沉,竟一時無言。

  無知蠢婦,到手的財富都抓不住,當年她就不該讓老二娶了她入門。

  捻著佛珠的手指停在原處,心底翻湧著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煮熟的鴨子,就這般飛了,還徑直落到靖王這等參天大樹的枝頭。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睜眼,眼底只剩一片晦暗。

  「罷了。那木簪究竟是不是信物,如今已經無關緊要。」

  她緩緩道,「人已走了,說這些也無用。只是往後……你們都給我安分些。那丫頭如今有靖王撐腰,咱們陸府惹不起。」

  滿堂寂靜,眾人面面相覷,各自垂首,心中滋味難辨。

  這時,秦書瑤掀開外室簾幕走入,向陸老夫人屈膝行禮:「祖母,父親已經請到了。」


  陸老夫人回過神。

  眼下還有一樁天大的爛攤子亟待處置。

  壽宴之上,香兒與秦幕閒鬧出醜聞,幾乎讓陸府顏面盡失。

  想到此處,她狠狠瞪了程氏一眼。

  蠢婦生出來的女兒,一樣愚笨!

  縱然心中怒火翻湧,她依舊強撐著起身,由秦書瑤攙扶著前去面見丞相。

  程氏感受著婆母眼底的怒意,始終不敢抬頭,同陸時安一道,惴惴跟在後面。

  ——

  柴房內。

  香菱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都沒等來陸時安來放她出去。

  她抱著膝蓋,想起壽宴上方秦書瑤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她心中忐忑不安,總有不好的預感翻湧上來。

  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僕從裝扮得粗壯漢子閃身進來,低聲道:

  「香菱姑娘?二少爺派我們來的。少爺說眼下少夫人氣頭上,不好直接放你出去,先送你去城外別院待一段時日,等風頭過了再接你回來。」

  香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當真?」

  壯漢點頭:「少爺親口交代的,還能有假?快走吧,從後門出去,別讓人瞧見。」

  香菱不疑有他,忙起身跟著兩人從後門離開。

  夜色濃重,兩人帶著她專挑僻靜小巷走,越走越偏。

  香菱踩著坑窪的土路,腳下踉蹌,心中漸漸生出不安。

  這路,怎麼越走越不像去別院的方向?

  她停下腳步,剛要開口質問,身後一名壯漢猛地撲上來,用一塊浸了迷藥的帕子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香菱瞪大眼,拼命掙扎,可藥力極猛,不過幾息便覺四肢發軟,意識渙散。

  她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壯漢將她扛上肩頭,往地上啐了一口,低聲罵道:

  「上次那個黑丫頭虎得很,我們留不住她。」

  「這個看起來身嬌體弱的,應該是跑不了了。」

  「走,我們這就送她去盲山村做共妻。」

  「這丫頭尚有幾分姿色,我們可以跟老劉頭多要二十兩銀錢!」

  另一人興奮附和:「哥,這個看著更漂亮,不如咱們先開開葷再送過去?」

  「不成!」前頭那壯漢斷然拒絕,「未免夜長夢多,現在就趕去盲山村。那地方偏,賣了就完了,誰也查不著。」


  說罷兩人扛著香菱,大步往城外黑暗深處走去。

  楚雲汐若在此處,一眼便會認出:這兩人,正是當初把她綁上懸崖茅草屋、打算將她賣掉的那伙歹人。

  只可惜香菱沒有楚雲汐的本事與運氣,往後等待她的,只會是難以想像的折磨與絕望。

  ——

  戌時已過,夜色如墨,京城的街巷沉入一片死寂。

  慧娘親自將楚明月送到城外客棧與她家人匯合後,便折身返回別院。

  行至半途,夜色已濃得化不開。

  她腳步輕捷,沿小巷穿行,忽見前方兩個鬼祟身影扛著一人倉皇跑過。

  慧娘眼尖,一眼便認出那被扛在肩上的女子是香菱。

  雖面朝下看不清臉,但那著水綠襖裙的身形和散落下來的髮辮她絕不會認錯。

  她隱在牆根暗處,聽那兩人說的話。

  想起姑娘曾說過,她來京途中差點被人賣去山裡給人當共妻之事。

  而當時給姑娘下迷藥茶水的,正是這個香菱。

  慧娘眼神驟冷。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香菱得如此下場,咎由自取。

  慧娘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利落轉身繼續往別院方向走去。

  她腳步未停,在途經『錦繡閣』時。

  「啊——!」一陣悽厲的慘叫驟然撕裂夜空。

  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被活活掐斷喉嚨的野獸,尖銳到令人毛骨悚然。

  慧娘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錦繡閣上空,眸光驟冷。

  沒一絲猶豫,她屏息貼近繡莊後牆,翻身而入,循著慘叫聲潛行至後院繡房窗外。

  透過窗縫,她看到了一幕令她頭皮發麻,畢生難忘的詭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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