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毀了她

  庭院四周只剩下了呼嘯的冷風,所有人都傻了眼。

  沈硯書低著頭,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她是真沒料到蕭昉居然離開了京城,追了過來,就因為昨天夜裡遇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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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挪到了還在冒著泡的暖鍋前,小心翼翼從鍋里撈起了羊肉,放在了銀盤子裡,緩緩舉到蕭昉的面前。

  「皇上餓了吧?吃點羊肉暖暖胃?」

  蕭昉咬肌繃得緊緊的,點著沈硯書的鼻子登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晚禾瞧著這陣勢,忙帶著四周服侍的宮人退出了二進院。

  知絮一瘸一拐走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蕭昉居高臨下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子,昨天深夜子時便有飛鴿傳書,將沈硯書遇襲的消息傳進了宮。

  之前他和沈硯書之間約定,兩人如果離得遠,便用飛鴿傳信,更快一些。

  他沒想到有人在宮外對沈硯書動手,當真是找死!

  上一次流民暴動,他沒有第一時間站在她身邊,沈硯書看他的眼神,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他是帝王,他也想任性一回。

  蕭昉掀起袍角坐在了庭前鋪著的氈毯上,臉色緩和了不少。

  「拿來!」

  沈硯書抿唇笑了出來,將銀盤端到蕭昉的面前服侍他用膳。

  她又撈起了羊肉放在蕭昉面前低聲道:「皇上,臣妾剛吃過的,沒毒,不用找內侍試菜。」

  蕭昉大口吃了起來,跑了整整一天,甚至連身後的皇家護衛都被他甩到了身後,是有些餓了。

  他吃著銀盤子裡的肉,沈硯書小心翼翼在一邊將羊肉切成片,一片片送進了暖鍋里。

  隨後撈起來送到蕭昉的盤子裡,蕭昉突然放下盤子,抓住了沈硯書的手腕。

  他盯著沈硯書手腕上的新傷,咬著牙道:「昨天傷到的?」

  沈硯書點了點頭,苦笑道:「臣妾還殺了個人。」

  蕭昉眉頭微微一蹙,有些心疼,沉沉嘆了口氣將沈硯書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的身上帶著雪屑融化後的濕冷,將她緊緊裹著低聲道:「刺客是誰派來的,有沒有頭緒?」

  沈硯書定了定神,緩緩搖頭。

  沒有絕對證據前,她不會消耗帝王對她的情誼。

  帝王的情誼要權衡利弊才能給,不是隨叫隨到的。

  蕭昉眸色更深了幾分,緩緩道:「朕會查,你若是想到什麼送信給朕。」


  「臣妾謝皇上。」

  蕭昉掐著沈硯書尖俏的下巴低聲道:「法宏寺的藏經閣是不是你燒的?」

  沈硯書登時心頭一頓。

  她原來的計劃里沒有蕭昉,只有定玄大師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禿驢。

  可偏偏帝王來了,還猜到她幹了什麼。

  實在沒有辦法,他們兩個人畢竟廝守了十年,彼此太熟悉對方是個什麼玩意兒。

  她的計劃被打亂,不能慌,也不能撒謊。

  最好的法子便是說出真相,得看怎麼說出去?

  她別過了臉不說話,眼底帶著萬般的委屈。

  不說話就是默認,隨帝王怎麼想。

  蕭昉的手指微微縮緊,咬著牙道:「越活越回去了,怎麼像個孩子似的,報復心這般重?」

  「他是得道高僧,藏經閣里不光有他畢生心血,還有法宏寺歷代珍藏,你……」

  沈硯書掙脫開蕭昉修長的手指,直接躺在了蕭昉的身前,頭枕著他的膝蓋,聲音有些悶悶的。

  「臣妾不想和皇上分開。」

  蕭昉一愣,垂眸看向懷前的女子,想想她昨天夜裡經歷了生死搏殺,差點兒再也見不到他。

  他嘆了口氣,聲音明顯軟了幾分道:「經書藏哪兒了?」

  沈硯書低聲道:「差人送到附近莊子的地窖里了。」

  蕭昉不禁氣笑了:「沈硯書,你真的是……」

  沈硯書緩緩抬起手,兩條手臂圈住了蕭昉的脖子,定定看著他道:「臣妾什麼都懂,也知道他是得道高僧,臣妾這麼做著實該死。」

  「可臣妾想皇上了,一年多見不到皇上,臣妾會很想很想。」

  蕭昉被她勾著脖子,不得不微微躬著背,他挺了太久的背,就這麼為了一個女人漸漸彎了下來。

  沈硯書在賭,她知道蕭昉喜歡她,所以她在賭一個妖妃該走什麼樣的路?

  蕭昉凝神看著面前眉眼如畫的女子,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一抹任性刁蠻的姿態,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喜歡她沉穩的樣子,可沒想到她此時不講理的樣子更讓他眼眸深邃了幾分。

  「沈硯書,」他聲音沙啞咬著牙低聲道:「這裡是佛門重地!」

  沈硯書眼尾一點點紅了幾分,低聲道:「臣妾不敢忤逆皇上,還請皇上責罰。」

  蕭昉咬著牙道:「不敢忤逆?你也忤逆了許多回了,明日便派人去莊子上將經書取回來,胡鬧什麼?」


  「真不知早些年你是怎麼坐上御前大宮女的位置,簡直是……簡直是……」

  蕭昉的脖子被沈硯書一點點勾了下來,他不得不兩隻手撐在沈硯書的身側。

  沈硯書借著力,抬起頭輕輕在蕭昉薄涼的唇上印下一個同樣薄涼的吻。

  蕭昉哪裡還能撐得住,俯身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低聲罵道:「朕這輩子對佛祖的虔誠都被你毀了,你當真是混帳。」

  他的氣息漸漸不穩,這一樁子燒藏經閣的案子就這麼草草翻過篇。

  債!都是他欠下的債!

  這個妖精是要他拿命還。

  京城孟家,正院的書房裡傳出來激烈的爭吵聲。

  孟存義抬起手點著溫泠鳶的鼻尖高聲斥責:「你糊塗!」

  他來來回回踱著步子,腳下的步子卻越走越急躁,隨即停在了溫泠鳶的面前,氣得身體直打哆嗦:「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沈硯書只是暫避宮裡頭的皇嗣,她依然是帝王最寵愛的妃子。」

  「你怎麼就派人半道兒去殺她?」

  「你是活膩歪了嗎?還是嫌棄孟家上百口人活得太舒服了,需要一死?」

  孟存義使勁兒搓了搓臉咬著牙道:「你到底在急什麼,我沒說不讓你報仇!我說再等等!懂嗎?再等等!」

  溫泠鳶低吼了出來:「等到何時?」

  「她如今進了位分,成了四品美人,再等下去等道她做了皇后嗎?」

  「我等不起!我女兒在天的亡魂等不起!」

  「她好不容易出宮,姜家找來的和尚,我憑什麼不能借著姜家的這一手,給她致命的一擊?」

  孟存義低吼道:「那你也沒讓她致命啊?」

  「沈硯書哪兒致命了?皇上得到她遇刺的消息連夜趕去法宏寺那邊,你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現在好了,皇上親自去了法宏寺,恩寵更是不斷,你待如何?」

  孟夫人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緩緩道:「那我就當著皇上的面兒……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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