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還是不是女人?

  沒有預料中的劇痛,沈硯書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閉上了眼。

  許久才緩緩睜開,轉身看去,一道高大矯健的身影擋在她身前。

  「燕世子?」

  燕馳顧不上搭話,手裡的那一道赤煉玄鐵鞭甩出了危險的弧度。

  將撲上來的刺客一鞭子抽得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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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道誰也沖不破的銅牆鐵壁,手中的鞭子像是地獄裡判官的生死筆,批註每一道人命。

  鎮國公府的私兵很快圍了上來,那些刺客一看時機不對,尖銳的哨聲響起,衝過來的刺客甚至連地上同伴的屍體都顧不得,瞬間撤回到密林,消失得悄無聲息。

  燕馳收了鞭子,命鎮國公府的私兵將地上的屍體收斂,將傷員抬走救治。

  他安排好後走向了渾身嗜血的沈硯書,定定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若是尋常女子,經歷這麼慘烈的搏殺,怕是早就昏過去了。

  沈硯書卻彎腰檢查地上那些刺客的屍體,仿佛在查看閨中女子繡花的花樣子。

  燕馳眉頭微微一挑,每一次見面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卻都能讓他發現不一樣的沈娘娘。

  他上前一步半跪在沈硯書的面前行禮:「臣來遲了,讓娘娘受驚,還請娘娘恕罪。」

  沈硯書擺了擺手,視線死死鎖住地上刺客的屍體。

  「燕世子,麻煩你來瞧瞧。」

  沈硯書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不還回去,她誓不罷休。

  燕馳起身走到了沈硯書的身邊,俯身查看地上的刺客屍體。

  沈硯書眉頭微微一皺:「沒有身份,沒有標識,什麼都沒有?」

  沈硯書上前一步,突然一把拽下刺客屍體的褲子。

  燕馳神情驚詫忍不住低聲道:「娘娘倒是……放得開。」

  沈硯書冷冷道:「也不是宮裡頭的內侍,呵,這是一幫死士。」

  燕馳抬起腳將地上沾了血的衣裳踢在了屍體的不雅部位,看向沈硯書低聲道:「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

  沈硯書一愣,隨即淡淡笑了笑:「只要不變成死人就成,燕世子,幫個忙?」

  燕馳忙收斂了心神躬身道:「娘娘請吩咐。」

  沈硯書看著他道:「麻煩燕世子將這些刺客的屍體搬到一處,尋個畫師來,將這些人的臉統統畫下來,去找江湖裡那些專門尋人的門派去問問。」


  燕馳頓時眼底一亮,忙道:「這個主意甚好,臣這就去辦。」

  沈硯書凝神看向燕馳,卻退後一步沖燕馳拜了下去。

  「娘娘!」燕馳忙將她扶住。

  沈硯書看著他道:「燕世子救了我第二次了,以後定當報還。」

  燕馳忙躬身行禮:「娘娘言重了,如今鎮國公府與娘娘綁在了一起,救娘娘也是臣自救,只是娘娘準備接下來該怎麼辦?」

  「此間事情怕是瞞不住了,需得稟告皇上,正好鎮國公府要去東大營換防,此處救下娘娘,這個理由可好?」

  沈硯書心思一動,抬眸看向了面前風神俊朗的青年將軍,不禁暗自讚嘆燕伯父生養了一個好兒子。

  她點了點頭道:「皇家護衛有死傷,瞞不住的。」

  「這件事要是讓皇上知道,皇上肯定還會派人來加強防護,他的妃子幾次三番被人刺殺,打的是皇上的臉。」

  沈硯書緩緩道:「刺客殺不了我,怕是孟家還會想別的辦法。」

  燕馳眉頭微微一蹙:「娘娘,您怎麼知道是孟家人派來的刺客?」

  沈硯書冷冷笑道:「萬萬不可低估一個母親為女兒報仇的決絕。」

  燕馳登時接不上話,他只曉得父親讓他一路暗中護送沈美人去法宏寺。

  父親說沈硯書得罪了太多的人,這一遭被設局攆出宮,露出的破綻也最致命。

  有破綻,就會有人抓住。

  沒想到還真有人追殺到了此種地步。

  沈硯書抬眸看向燕馳道:「燕世子,我求燕世子再幫我個忙。」

  燕世子忙道:「娘娘吩咐便是。」

  沈硯書緩緩抬眸看向了法宏寺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

  她低聲冷笑道:「聽聞定玄大師在法華寺有一座藏經閣?」

  燕馳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女人總是玩兒陰的,偏偏還能玩兒出花來,不曉得她想做什麼?

  燕馳咳嗽了一聲提醒道:「娘娘,法華寺藏經閣里的經書是法華寺歷經百年的要害之處,更是定玄大師特別喜歡待著的地方。」

  沈硯書緩緩道:「燕世子有快馬沒有?」

  「載我一程,記得,準備火油,帶上心腹。」

  燕馳倒是心底多了幾分好奇,他看了一眼沈硯書渾身的血跡嘆了口氣道:「娘娘不若先去法宏寺山下的禪院裡,沐浴更衣後再去?」

  沈硯書道:「今夜風大!燒得起來!」


  燕馳頓時瞪大了眼眸,什麼意思?這是帶他去燒廟?

  兩個時辰後,法宏寺的藏經閣陷入了大火中,來往僧人哄鬧奔走,亂成了一團。

  藏經閣北邊的山坡上,沈硯書手裡捏著一本經文,腳下還散著一堆。

  燕馳和長隨離鋒攤在地上,累到吐血,二人看著沈硯書高挑的身影敢怒不敢言。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宮裡頭的娘娘居然這般的兇殘?

  不光搬空了藏經閣里的典藏經文,還一把火將整座書閣給點著燒了。

  這個女人睚眥必報!

  沈硯書緩緩道:「麻煩燕世子將經文藏起來,至於那陷害我的禿驢,不日便會趕回來。」

  她將手裡的經書緩緩丟在了地上,嗤笑了一聲:「回來,才能開始好好唱戲。」

  沈硯書說罷同燕馳道別,帶著知絮等人從後坡下了山,回自己的禪院歇著去了。

  皇家護衛死傷慘重,沒人盯著她沈硯書放火,等蕭昉再派人過來,怕是就沒那麼自由了。

  燕馳定定看著沈硯書挺拔的背影,眼底多了幾分玩味。

  身後的離鋒許久才敢出聲:「世子爺,您瞧瞧那……那還是個女人嗎?手段比一個大男人還狠。」

  「造孽啊,平生第一次放火燒廟,世子爺,咱們會不會遭報應啊?」

  燕馳轉身踹了他一腳笑罵道:「怎麼那麼多廢話,讓你幹活兒便是幹活兒,還不快將這些經書運下山?」

  他突然想到沈美人的一句話,不禁低聲笑道:「好手段,燒了藏經閣,定玄和尚就坐不住了。」

  「不怕遭報應?」離鋒戰戰兢兢看著自家世子爺。

  燕馳冷笑:「那也得遇到真和尚才行!」

  夜色更深了幾分,幾個蒙面玄衣男子踉踉蹌蹌回到了城西一處不起眼的院子裡。

  溫泠鳶早已經等候在庭院中,看向衝進來的幾個渾身是血的刺客後,忙上前一步。

  「沈硯書死了嗎?」

  為首的一個跪在地上,身子哆嗦著道:「回娘娘的話,眼見著得手,半道邊衝出來鎮國公府的私兵,我等實在是扛不住了,夫人!」

  溫泠鳶眼眸緩緩閉了閉,兩隻手攥成了拳:「廢物!一群廢物!」

  「在宮裡沒機會殺她,好不容易出了宮,居然讓你們這幫蠢貨辦砸了?」

  「好,好得很!」

  「我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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