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能餵太飽

  蕭昉薄涼的唇緊緊抿著,俊朗的臉上陰雲密布。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沈美人與皇嗣犯沖,便出宮搬到法宏寺山下的禪房裡,一年後等皇嗣生下再回宮。」

  

  蕭昉話音剛落,所有人具是變了臉色,一個個看向沈硯書的視線多了幾分同情。

  等皇嗣出生?

  呵!那就得一年之後了。

  後宮這麼多嬪妃,每日裡新人換舊人。

  出宮一年和流放又有什麼區別?

  法宏寺是皇家寺廟,山腳下的禪院也方便代發修行的佛家居士居住,可到底比起宮裡的繁花似錦,條件實在是差遠了。

  沈硯書身子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緩緩衝蕭昉磕頭道:「臣妾遵旨。」

  沈硯書起身便是再不看四周人一眼,回去準備東西離宮。

  一邊的陸美人明顯鬆了口氣,倒是有些過意不去看向蕭昉道:「皇上,一切都是因臣妾肚子裡的孩子而起,臣妾一會兒想從庫房裡拿些東西給沈姐姐帶著。」

  蕭昉心情不太好,隨意點了點頭,轉身便讓淑妃在此主持道場剩下的儀式。

  他轉身疾步追在了沈硯書的身後,帝妃二人都沒有乘步輦。

  沈硯書腳下的步子走得很急,剛經過那片梅林,便被蕭昉從身後一把抓住手腕,將她按在了樹幹上。

  他欺身而上,抬起手將懷裡的女人箍住。

  「你在怨朕?」蕭昉聲音急切。

  沈硯書被蕭昉的手臂緊緊箍著,動彈不得,抬眸定定看著他道:「是,臣妾怨恨皇上。」

  蕭昉登時愣在了那裡,反倒是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怨了就好,怨了還算是心裡有朕?」

  沈硯書心裡罵了一聲娘,可不敢罵出口。

  這個人到底腦子裡想什麼,他就去做他無情的帝王便罷了。

  紫氣縈繞的皇嗣和一個妃子,選哪個,只要腦子清醒的任何一個男人都會選皇嗣。

  可他不該每次拋棄她後,還要和她演一出情比金堅的戲碼,沈硯書演得有些累了。

  蕭昉抬起手撫上了沈硯書的臉,那麼明媚的女子,早已經扎進了他的心底。

  他聲音不禁軟了幾分緩緩道:「硯書,一年之後朕會親自將你接回來,等皇嗣平安誕下,朕給你一個交代。」

  又是等!

  蕭昉嘴裡的這個等字,她已經聽膩歪了。


  沈硯書藏在心底的厭倦不想發作出來。

  當初進宮就是為了利用蕭昉帝王的身份護著她,她好和孟家拼。

  如今離開宮城,帝王的庇佑成了一句無法兌現的諾言,說得不好聽點,不亞於勾欄瓦子裡嫖客的承諾。

  沈硯書面上不動聲色,撲進蕭昉的懷中,卻狠狠一口咬在蕭昉的手臂上。

  蕭昉疼得皺了眉,眼底卻帶著笑。

  「你放心,朕會去看你。」

  「嗯!」沈硯書聲音悶悶的。

  她越是這樣,蕭昉心裡的愧疚越是濃烈了幾分。

  蕭昉將沈硯書抱了起來,低聲道:「林間的積雪太厚,小心凍了腳。」

  沈硯書由著他去,她都被欺負到這個份兒,帝王能用則用,真的濕了腳,凍病了還是她自己受罪。

  蕭昉親自將沈硯書送回到了拾翠殿,拾翠殿裡早已經籠著一片陰影。

  晚禾和知絮等人氣得臉頰發白,陸美人懷了孩子就要將自家主子趕出宮去,這是個什麼道理,也太欺負人了?

  可礙著帝王也在,拾翠殿裡的宮人們也不敢說什麼,只低著頭默默收拾著行囊。

  法宏寺山下的禪院雖然也是皇家禪院,蓋起來方便皇族中人去寺廟祈福燒香居住。

  到底不比宮裡頭,感覺什麼東西都得帶走。

  暖閣里,蕭昉躺在床榻上,緊緊攥著沈硯書的手低聲道:「明日出宮,帶上一隊皇家護衛送你。」

  「嗯,」沈硯書靠在了蕭昉寬厚的胸膛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撥弄著蕭昉腰間的龍形玉佩。

  蕭昉道:「禪院那邊朕已經命人過去傳旨,明日你過去的時候就有人清理好屋子。」

  「嗯。」

  「吃穿用度,朕會派人給你送過去。」

  「嗯。」

  「去那邊的禪院不要太想朕。」

  「嗯,」沈硯書有些打瞌睡,突然唇角被俯身而下的蕭昉狠狠咬了一口。

  沈硯書一個激靈疼醒了,哀怨地瞪著蕭昉。

  蕭昉咬著牙低聲道:「再嗯一個給朕試試?」

  沈硯書眼尾微微紅了幾分:「皇上若是這麼不放心臣妾,便不要讓臣妾走。」

  蕭昉頓時沒了氣焰,吸了口氣,解下了腰間象徵帝王皇權的龍佩塞進了沈硯書的手裡。

  他聲音里悶悶的,低聲道:「這玉佩有如朕親臨,不可胡亂用,曉得了嗎?給你是要你保命的,切不可隨意用。」


  「那殺人呢?」沈硯書定定看向蕭昉。

  蕭昉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俯身湊到沈硯書的耳邊低聲道:「你殺了朕吧,朕的命給你。」

  蕭昉加深了吻,咬開了懷中人的衣帶,剛要更進一步,卻被沈硯書兩隻手死死抵著滾熱的胸膛。

  「硯書?」蕭昉眉眼間早已經情濃,壓不住。

  沈硯書認真的看著他道:「皇上,臣妾明天便要去禪院修行了,不易房事。」

  蕭昉登時身子僵在那裡。

  沈硯書將他輕輕推開,背對著他道:「皇上回去吧,臣妾的拾翠殿不留皇上了。」

  蕭昉整個人愣在那裡,磨了磨後槽牙,他到底不是個畜生,做不來強迫的那一套。

  他是大晉高高在上的帝王,若是想要寵幸誰,便是勾勾手指頭的事情,如今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攆下了床榻。

  蕭昉神色複雜,心情溫怒,又愛又恨,一字一頓道:「沈硯書,這世上最會磨人的便是你,朕……罷了!」

  蕭昉狼狽得從沈美人的榻上離開,只得回到承朔殿。

  蕭昉離開後,晚禾等人也是驚詫莫名。

  今兒這是吵架了還是怎麼了?

  以往總要鬧到深夜,叫個兩回水才平息,現下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晚禾端了溫水和帕子幫沈硯書擦臉,知絮端了熱湯。

  「晚禾,讓懷安進來。」

  懷安得了令匆匆走了進來,跪在了沈硯書的面前。

  知絮在外面守著,懷安看向了自家主子:「主子,您找奴才?」

  沈硯書眸色間掠過一抹冰冷:「去查定玄大師過去半個月去了哪兒,和誰見了面兒,都幹了些什麼?」

  她定了定神道:「還有好好查查定玄大師和姜家有聯繫沒有,讓沈三先查這個。」

  她緩緩看向了手裡蕭昉的玉佩,低聲呢喃道:「男人不能餵得太飽,留著一口讓他想一想也是好的。」

  她抬眸看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天際:「明天要出宮了,想讓本宮死的那些人,怕是已經坐不住了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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