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鬼神之說

  知絮走得急,稍稍喘了口氣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剛得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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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夜裡清宴宮裡鬧了邪祟?」

  沈硯書登時眉頭皺了起來,昨天夜裡蕭昉剛來了她的拾翠殿,那邊就鬧出動靜兒來了。

  她對陸美人肚子裡的孩子不感興趣,只對孟家人的腦袋感興趣。

  可偏偏非要有人將陸美人的孩子和她綁在一起,沈硯書的眼眸緩緩眯了起來。

  「什麼邪祟?」

  知絮看了一眼聞韶。

  沈硯書道:「聞司籍可以聽,能傳到咱們拾翠殿裡的消息,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知絮躬身道:「奴婢剛打聽到的消息,就在昨天夜裡清宴宮裡傳來莫名其妙的哭聲,還有宮女瞧見孟婉儀了。」

  沈硯書猛然抬眸看向知絮:「誰?」

  知絮壓低了聲音道:「現在都傳開了,說孟氏是冤死的,魂魄一直在後宮散不了。」

  「陸美人剛懷了身孕,身上的氣息弱壓不住邪祟。」

  知絮饒是大膽潑辣,此時提及鬼神之說也是心有餘悸,聲音都低了不少。

  一邊的聞韶眉頭皺了起來,緩緩道:「鬼神之說,是說給有心人聽的罷了。」

  沈硯書起身道:「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得去一趟清宴宮了,總躲著也不是辦法。」

  「你不找事,事還是會來找你的。」

  聞韶躬身福了福道:「娘娘,奴婢先行告退,這些詩稿奴婢就帶走了。」

  沈硯書點了點頭道:「有勞聞司籍。」

  聞韶退了出去。

  沈硯書帶著知絮朝著清宴宮行去,四品美人的位分可以乘宮內的步輦了。

  她很快到了清宴宮,遠遠便看到清宴宮門口已經來了不少人。

  陸美人一向清高不與人往來,如今懷了皇嗣,這份兒與世無爭,事不關己的清高根本維持不下去。

  沈硯書下了馬車,清宴宮的大宮女青戈上前一步打起了帘子,躬身行禮,臉上的表情卻不善,板著臉。

  「奴婢給娘娘請安,」青戈的禮行得多少有些敷衍。

  沈硯書掃了滿是敵意的青戈一眼便走了進去,還未繞過屏風,便聽到裡面姜采女壓著的議論聲。

  「昨天夜裡的事情當真是嚇死人呢!」

  「不僅僅是清宴宮,聽說靠近冷宮的巴蕉林里也能聽到孟才人的哭聲。」


  「當真是駭人聽聞!」

  「聽說是飲下毒酒後死的,七竅流血……」

  沈硯書咳嗽了一聲,會客廳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走了進去,嬪妃們紛紛起身沖沈硯書行禮。

  姜念安也跟在眾人身後淺淺行了個禮,微垂的眼眸里掠過一抹冷意。

  溫太后幾天前又搬出了宮,去了慈安寺禮佛靜養去了。

  淑妃陪著皇上先去了內院裡間看望受了驚嚇,臥床保胎的陸美人。

  其餘的嬪妃已經被淑妃擋在了外間,畢竟陸美人需要靜養保胎。

  太醫院的太醫們幾乎都被蕭昉宣到了清宴宮,昨天晚上所謂孟氏邪祟著實將陸美人嚇得夠嗆,狠狠向後摔了下去。

  若非身邊的心腹趙嬤嬤,眼疾手快,從後面將自家主子扶住,後果不堪設想。

  不光是陸美人,清宴宮裡很多人都看到了孟婉儀來回晃蕩。

  此時陸美人徹底躺下了,董太醫等人在裡面救治,開了保胎的藥服下,現在終於穩定了下來,孩子還在。

  沈硯書坐定後淡淡掃了一眼姜采女緩緩道:「方才姜采女講的鬼神之事,倒是繪聲繪色的。」

  姜念安愣了一下,上前一步陪著笑:「讓沈姐姐見笑了,無心之人說著玩兒的,有心之人聽了興許會害怕。」

  姜念安話音剛落,四周的嬪妃具是低下了頭。

  姜采女這是不要命了?

  居然敢這麼含沙射影,誰都知道孟婉儀的死是沈美人一手推動的,甚至沈美人進了美人的位分也是踩著孟婉儀的屍骨上去的。

  如果孟婉儀真的是冤死的,最該掐死的就是沈硯書才對。

  沈硯書輕笑了一聲緩緩道:「姜采女,你方才有個地方說錯了。」

  她定了定神道:「孟氏褻瀆神明,草菅人命,假仁假義,沽名釣譽,甚至行刺皇上。」

  「這種人就該死,你還稱呼她是孟才人,她早就被皇上取了位分。」

  「怎麼?姜采女覺得孟氏行刺皇上是對的,你這般打抱不平?」

  「嬪妾不敢!」姜采女頓時臉色發白,忙跪了下來。

  沈硯書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不多時神色疲憊的蕭昉帶著淑妃緩緩從內殿走了出來。

  蕭昉坐在了正位上,臉色陰沉沉的。

  所有嬪妃都跪下來行禮,蕭昉煩躁地沖她們擺了擺手。

  眾嬪妃隨後起身各自低著頭,今兒這個場合下可不是抖機靈的時候。

  要知道孟婉儀的死便是皇上下令,現下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兒,蕭昉臉色能好看到哪兒去?

  一邊的淑妃坐在了蕭昉的下手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道:「陸美人懷著身孕需要靜養,諸位就不必再去叨擾。」

  「如今……」她看了一眼蕭昉,「還是說說那清宴宮裡出現的邪祟。」

  蕭昉的手搭著椅子的扶手,微微一縮。

  淑妃看向蕭昉道:「皇上,臣妾倒是有個法子,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蕭昉沉聲道:「說!」

  淑妃頓了頓話頭道:「皇上,神鬼之說本來就虛無縹緲,可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加上那些日子流民涌到京郊,也確實死了不少人,許是宮裡頭也需要設道場開壇,請高僧入宮誦經,為皇嗣祈福,一來安了陸美人的胎氣,二來也超度一下亡靈。」

  「皇上以為如何?」

  蕭昉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緩緩道:「就按淑妃說得辦,朕乏了,你們退下吧。」

  眾多宮嬪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淑妃看著蕭昉道:「皇上,清宴宮陸妹妹保胎不方便,皇上移步瑤光殿歇著。」

  「姜妹妹,聽聞你點茶的手法不錯,一併來瑤光殿給皇上煮一盞安神茶,你的手法本宮倒是喜歡的。」

  姜采女頓時大喜過望,忍住了心頭的狂喜忙上前一步跪向蕭昉道:「臣妾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蕭昉看著她露出了一抹笑意道:「起來吧,朕許久也沒有好好喝一盞茶了,如今借著淑妃的寶地圖個清靜。」

  他確實累了,前半夜與沈硯書糾纏,後半夜生悶氣,然後還未睡下便得知了清宴宮鬧鬼的消息。

  累!實在是累!

  沈硯書看著蕭昉離去的高大背影,心頭有些沉。

  果然伴君如伴虎,蕭昉方才都沒有多看她一眼,還在生她的氣。

  僅僅因為陸美人懷了皇嗣,他就來生她的氣。

  沈硯書苦笑著剛要走,一邊的許禾茵卻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沈姐姐,小心姜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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