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心裡有朕嗎?

  蕭昉慵懶地斜靠在床榻上,拿起了桌子上沈硯書剪好的花樣子,來來回回摩挲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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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忙上前一步行禮後笑道:「就是剛剛剪的,臣妾想著初元節數著日子也快了,到時候在拾翠殿的宮燈上貼著這個,瞧著也喜慶。」

  蕭昉眉眼更深邃了幾分,臉色卻微微有些沉。

  方才她是不知道還是毫不在意?

  陸美人診出喜脈後,便是連淑妃臉上的表情都落寞的繃不住了,她倒像個沒事人一樣,還能坐得住剪花樣子,她到底心裡有沒有他?

  蕭昉手裡的花樣子幾乎要被他扯碎了,猛然鬆開,將東西丟到了桌子上,隨即起身看向了沈硯書。

  沈硯書抬眸對上了面前帝王那雙陰沉不定的眸子?

  「皇上?」

  蕭昉一把掐住沈硯書的手腕,聲音緊繃:「硯書,你不難過?」

  沈硯書一愣神:「臣妾為何難過?」

  蕭昉咬著牙:「非要朕說得那麼明白嗎?」

  沈硯書臉上的笑容漸漸凝滯了幾分,緩緩道:「皇上說的是陸美人懷了皇嗣的事嗎?」

  「你說呢?」蕭昉氣笑了,他也不知道為何要生氣。

  他到底在意什麼?

  按理說沈硯書不好生養還是拜他所賜,可他就是難受。

  眼前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鎮定了,哪怕她哭,她鬧,她發脾氣,他還能開心點。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愛人的不在乎。

  沈硯書看著蕭昉笑道:「皇上,臣妾替皇上高興還來不及。」

  「皇上終於有了自己的第一個皇子,也是要做父皇的人呢!」

  「你呢?」蕭昉定定看著她,他本來是想安慰安慰她,倒是安慰出了一肚子火兒。

  沈硯書定了定神道:「臣妾一直在服用坐胎藥,相信以後也會得償所願。」

  「沈硯書,你……」蕭昉一時氣急,竟是說不出話來。

  他問的不是這個,他只想問她,為何陸美人有了孩子,她沒有害怕,憤怒,嫉妒。

  「沈硯書,朕發現你根本就沒有心。」

  她一向如此,之前他允諾她後位,可為了順利登基,拉攏安國公府,他直接將楚疏桐接進宮封妃。

  那個時候沈硯書如同現在這個樣子,沒哭沒鬧,甚至表情平常地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她心裡會不會根本就沒有他,一切的繾綣都是他這個帝王的一廂情願。


  「沈硯書,你當我是你的什麼?」蕭昉凝神看著面前的沈硯書。

  「我是你的君王,夫君,愛人,還是別的什麼?」

  沈硯書心頭微微一動,暗自嘆了口氣。

  這個人太敏感了,還是被他發現了呢!

  他真的是她很好用的復仇工具。

  沈硯書沉沉吸了口氣,上前一步靠在了蕭昉的懷前,緊緊抱著他的腰。

  「皇上,臣妾是您手裡的刀!」

  蕭昉那一瞬,心底生出重重的無力感,俯身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

  「那就磨好你的刀!」

  蕭昉喜歡她,喜歡里夾雜著很複雜的感情。

  她又是他的什麼?

  恩人,盟友,同類。

  他給不了她太多的愛,甚至連一個孩子都給不了。

  她好像也不在乎。

  蕭昉沒有留在拾翠殿過夜,他更像是在她的身上發泄怨氣,儘管這怨氣有些莫名其妙。

  沈硯書看著溫存後,無情離開的帝王背影,身邊的軟被裡還有帝王留下的炙熱。

  她散著發,靠在了迎枕上,唇角勾出一抹苦笑,低聲呢喃著。

  「不能生又不是我的錯,若非當初救你,我焉能成這個樣子。」

  「如果不救你,我也不會成為後宮裡的沈美人,也許會換一種對付仇人的法子。」

  「蕭昉,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呢?」

  「你可是帝王啊,情愛與權力你都想拿到手,未免太貪心了些。」

  蕭昉從拾翠殿離開,獨自一人走在了林間宮道上。

  沾染了風雪的紅梅,香氣冷冽撲鼻。

  御輦停在路口處,等待帝王將不知名的怒火傾瀉完畢,再載著他通往權力的高台。

  蕭昉繃著臉,踩著雪在林子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王公公跟在帝王的身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也不敢說什麼。

  蕭昉站定在雪地里,一拳砸在了一邊的梅樹樹幹上,漫天花瓣落下。

  天上的月色籠著他清俊的眉眼,更襯得清霜冷輝。

  蕭昉閉了閉眼沙啞著聲音道:「她不愛朕。」

  「朕最對不起的人也是她。」

  王公公小心翼翼陪著笑道:「皇上不必掛懷,沈娘娘會有皇嗣的,不若請民間的神醫進宮試試……」


  蕭昉深吸了口氣道:「去尋民間的神醫,幫沈美人調理身子。」

  「是,皇上!」

  蕭昉凝神看向王公公問道:「朕問你,若是一個男子和別的女子有了孩兒,可那男子傾心相待的女子,不吃醋,不哭,不鬧,是不是壓根心裡就沒有那男子的位置?」

  王公公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是個閹人啊,哪兒曉得這些情情愛愛?

  他戰戰兢兢跪下道:「奴才……奴才還真不知道。」

  蕭昉一愣登時苦笑了出來,一腳將王公公踹倒,轉身離開了梅林。

  王公公倒在雪地里,人卻鬆了口氣,這天殺的情愛,活生生要為難死他。

  第二日一早,沈硯書坐在書房裡整理這些年自己的帳冊和記事。

  她有個好習慣,大概和之前做御前大宮女有關,事無巨細全部記載在冊,偶爾會拿出來整理整理。

  如今做了嬪妃,記帳的冊子少了,寫的詩稿多了。

  聞韶進宮做了司籍女官,負責將後宮娘娘們寫的詩稿整理成冊。

  今兒約了個日子,聞韶登門收集這些編成冊子,收藏於御花園東側的藏書閣。

  她緩步走進拾翠殿的書房,上前一步給沈硯書跪了下來磕頭行禮。

  「聞司籍不必多禮,」沈硯書起身親自將她扶了起來,「這些日子在宮裡頭可還習慣?」

  聞韶忙躬身道:「托娘娘的福,奴婢過得很好,每日裡整理書冊,正是奴婢喜歡的日子。」

  「那就好,」沈硯書點了點頭,「聽聞你近來在御前當差?」

  聞韶忙道:「回娘娘的話,淮揚秋汛後,各地河道淤堵,水利興修倒是要提一提的。」

  「奴婢這些日子在承朔殿奉皇上之命,整理水利圖樣,奴婢倒是帶了些圖紙給娘娘瞧瞧。」

  她的笑容光明磊落,完全沒有御前服侍的驕傲和沾沾自喜,她是真的認真在畫圖。

  沈硯書接過了聞韶畫得圖,登時眼底掠過一抹驚喜:「你什麼時候會這個的?居然連水利圖都能畫出來,當真不該讓你留在宮裡,你應該去前朝工部。」

  聞韶紅了臉:「這也是我兄長教我的。」

  突然她閉了嘴,眼底掠過一抹哀傷。

  沈硯書勸道:「莫著急,我已經派沈三去查你兄長的下落了。」

  她一時間有些好奇,聞韶的兄長到底是個怎樣驚才絕艷的人物啊?

  他妹妹學了他一點皮毛,就已經很令人驚艷了。


  兄長本人定是神,可惜天妒英才。

  聽到沈三兩個字,聞韶頓時臉上的表情有些羞澀低聲問道:「沈大哥他近來還好吧?」

  沈硯書眉頭一挑,沈三是她外祖父門下的人,難不成……

  她不動聲色,掩住了眼底的笑意,突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知絮走進書房稟道:「娘娘,陸美人的清宴宮出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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