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老宅的陰氣!
出了十里舖,往西北,路越走越荒。
官道變成了小道,兩旁的莊稼地沒了,換成一片片荒草坡,風一吹,草浪起伏,半天瞧不見一個人影。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頭一道土坡,鍾九停下腳,抬手往前一指。
「翻過坡,就是那宅子。」
周恆點點頭,招呼眾人放輕腳步,彎著腰摸上坡,伏在坡頂的草叢後頭,往下看。
草葉扎臉,土坷垃硌著胳膊肘,他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守著一個姿勢不動,最是熬人,他耐性好,抿著氣,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
【叮!走了一路荒地,連個鬼影都沒有,這宅子,藏得真是地方。】
坡下是一片窪地,老宅就坐落在窪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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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片青磚灰瓦,院牆修得極高,灰撲撲的門樓,兩扇黑漆大門緊閉著,門樓上的磚雕都叫風雨剝蝕了,瞧著破敗。
可仔細看,院牆根、門樓柱子,又有新修過的痕跡,不像全然荒廢的樣子。
宅子四周,荒草長得齊腰,把牆根都埋了,只有一條道,從大門往外,草被踩倒了,通向遠處,瞧著是常有人走的。
周恆順著那條道看,道上留著兩道淺淺的車轍,還有不少腳印,深一道淺一道。
「車轍窄,是小車,夜裡走的,腳印都往宅子裡去,沒見往外運什麼重東西。」他壓著嗓子,「送進去的多,運出來的少,她這是只進不出,囤著。」
大壯趴在他旁邊,湊得近,說話的熱氣直噴他脖子。
「小先生,你咋瞧出這麼多門道,俺就瞧見一堆草。」
「你眼裡要是能瞧見門道,師父早讓你單獨下山了。」二猴在後頭小聲損他,「趴好,別出聲。」
【叮!看著破敗,門樓柱子卻是新修的,這宅子,是外頭舊、裡頭活。】
「就是這兒。」周恆眯起眼,開了陰陽眼,往那宅子裡瞧。
這一瞧,他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尋常鬧鬼的地方,陰氣都是往外散的,絲絲縷縷,飄得滿處都是。
可這宅子不一樣。
周遭的陰氣,不是往外散,是一縷一縷,往宅子深處收,像宅子裡有個看不見的口子,正把四面八方的陰氣,往裡吸。
周恆心裡有了判斷。牽機落馬坡跌了境,就像一個人失血過多,如今拿這周遭的陰氣當血,拼命往自己身子裡輸。可這「血」輸得慢,還留不住,她瞧著占了一片地,其實就是個空架子。
【叮!別人的陰氣往外冒,這宅子的陰氣往裡收,她不是在藏,是在吃。】
「怎麼個邪門法?」大壯湊過來,小聲問,他瞧不見陰氣。
「她在養傷。」周恆盯著那一道道往裡收的陰氣,「落馬坡跌了境,她身子空了一塊,就把周遭的陰氣往自己身上收,一點一點補,這是拿這一片地的陰氣,養她自己的傷。」
「所以這周邊幾里地,荒成這樣,連個活物都少。」
【叮!難怪周邊寸草不旺、鳥都不落腳,周遭的陰氣,全叫她一個人吸走了。】
「那她傷養得怎麼樣了?」二猴問。
周恆看了片刻,搖頭。
「慢。」他說,「收得雖勤,可那口子還空著,陰氣進去,留不住多少,照這個養法,沒個一年半載,補不回來。」
「她如今,正是最虛的時候。」
這機會他不打算錯過。對付一個正在養傷、還沒緩過來的對手,就得趁她病、要她命,等她把傷養好了,再想摸進這窪地,可就難了。
【叮!吸得勤、留不住,她這傷,一時半會兒好不利索,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他又看宅子的布局。
高牆圍著,裡頭分前後幾進,前院、中院、後院,一層層往裡,陰氣收得最濃的,是最後一進,深幽幽的。
「幾進院子,人都藏在裡頭。」周恆一個個點過去。
大門外,牆根的陰影里,立著兩個暗哨,瞧著像兩塊石頭,可陰陽眼下,那兩人的氣在動,正盯著外頭的道。
周恆瞧清楚了,那是兩個活人,不是鬼。他心裡一定,活人就有打盹的時候,有視野的死角,也有怕的東西,比鬼好對付。
院牆四角,還掛著些東西,隔得遠,瞧不真切,風一吹,輕輕晃。
「門口有暗哨,兩個。」周恆低聲說,「牆四角掛著物件,怕是警戒的門道,硬翻牆,一準碰響。」
「兩個暗哨,眼睛都盯著正門這條道,宅子後頭那片林子,是他們的死角。」他又說,「人脖子再靈,也瞧不見自己背後。」
「那咱們就從背後摸。」二猴眼睛一亮。
【叮!暗哨、警戒,里里外外守得嚴實,她躲在裡頭,外頭的動靜,一點都瞞不過。】
「正門走不通,有暗哨,牆上還有機關。」大壯看著那高牆,「那咋進?」
周恆沒急著答,目光順著院牆往後移,移到宅子後頭。
後山坡上,一片老樹,林子一直延伸到後牆根,借著樹的遮掩,能摸到離後牆很近的地方。
「走後山坡那條道。」他指了指那片林子,「鍾九說的近路,就是這條,有樹遮著,暗哨瞧不見。」
「先摸到後牆根,看看那警戒的門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再想法子。」
【叮!正門有眼、高牆有機關,他一眼就盯上了後山那片林子,這一回,還是從最不起眼的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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