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山腹早掏空,子時山頂白光沖霄
當夜,周恆一行人沒走鎮口。
他先讓大壯把騾車趕到鎮外一處隱蔽山坳,拴好餵上,又回客棧取了全部傢伙。五個人趁著夜色,按趙執事交代的方位,繞到月牙山外山的北坡。
【叮!不走正門、不惹眼,按逼問出的暗門方位,摸向外山北坡。】
北坡一片陡壁,壁上爬滿老藤。周恆陰陽眼細看,藤後頭石壁上刻著個淺淺的月牙,旁邊一道石縫,只容一人側身。
他取出那塊青牌,往月牙上一貼。
石壁裡頭傳來沉悶的機括聲,咔噠幾下,那道石縫緩緩往兩邊裂開,露出裡頭黑黢黢的甬道,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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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青牌對上暗記,暗門開了,門後,就是進山的甬道。】
「都跟緊,」周恆扣上定神儺面,壓低聲音,「裡頭陰氣重,別亂碰,別出聲。」
他率先側身進去,張玄清、蘇晚、大壯、二猴,一個跟一個。
進了甬道,周恆陰陽眼一掃,心裡微微一沉。
【叮!山腹早叫掏空了,甬道兩邊石壁規整,嵌著一盞盞月燈,燈不點火,自個兒發著冷白,照得一條甬道幽幽深深。】
那甬道又寬又高,並排走三個人都不擠,石壁打磨得溜光,每隔十步,壁上就嵌著一盞月燈,幽幽白光,往前頭無盡延伸。
甬道兩側,不時分出岔道,連著一間間石室,有的門洞開著,裡頭擺著石桌石凳,有的堆著木箱,有的空蕩蕩,回聲陣陣。這麼大的山腹,一鑿一鑿掏空,不知費了多少人工,也不知壓了多少人命在裡頭。
【叮!定神儺面護著神,山腹里陰氣又沉又黏,沒這儺面,神思叫陰氣一浸,就容易發昏、出錯。】
二猴背著藥囊,黑碗掛在腰間,小聲問:「師兄,這岔道這麼多,咱記不記得住路?」
「記不住也得記,」周恆道,「拐角處,用刀尖刻個小記號。」
經過一間半掩的石室,周恆腳步一頓,往裡看了一眼。
那石室比旁的大,靠牆立著一排木架,架上一層層擺著牌位,數不清有多少,每個牌位上都沒寫名字,只刻著個月牙。牌位前的石桌上,積著厚厚一層燒過的紙灰,冷香插了一排,早滅了。
蘇晚隱在旁邊,輕聲道:「這些牌位,供的不是神。」
周恆陰陽眼望去,那一排牌位上,纏著絲絲縷縷的陰氣,有的還新,有的沉了多年,像一個個叫人記著、又不敢寫名的人。他沒進去,只把這石室的位置記下,接著往前走。
又過兩道岔口,壁上的月燈暗了幾分,空氣里那股陰冷比先前更重。大壯雖憨,也覺出不對,把白蠟杆攥得咯吱響,壓著嗓子問:「師兄,俺咋覺著前頭不對,是不是有啥東西?」
「有,」周恆沒停,「所以都把招子放亮。」
張玄清桃木劍橫在身前,走在後頭,一路警惕。
走到一處稍寬的石室,周恆抬手,讓大家停下歇腳。
他從懷裡摸出那枚月牙五雷錢,銅錢不大,攥在掌心。
【叮!月牙五雷錢,只剩一枚,是備用雷源,趁這會兒工夫,重新往裡頭注雷,免得用的時候,雷氣接不上。】
他盤膝坐下,指尖捏著五雷錢,純陽雷氣緩緩往錢里貫。第六重的雷氣又純又厚,一絲一絲滲進銅錢,那枚舊錢一點點亮起,雷紋在錢面上遊走,片刻又斂了,看著尋常,裡頭卻灌滿了雷。
周恆把五雷錢貼身收好,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陰陽眼忽然一動。石室頂上,一道細細的白光,透過石縫,往裡頭滲。
周恆起身,湊到那道石縫邊,往外看。
山腹深處,正對山頂的方向,轟地騰起一道白光,那光又粗又亮,順著山腹中央一道中空的豎井,直直往上沖,穿透山頂,沖入夜空,把半邊天都映成冷白。
【叮!子時到了,山頂白光沖霄,跟鬼攤攤主說的一模一樣,這道白光,要整整半個時辰,才落下去。】
那白光衝起,山腹里陰氣、月氣,齊齊往光里匯,一盞盞月燈,亮得刺眼。周恆盯著那道光,眼神凝重,這月宮老巢的排場,比他想的還要大。
約莫半個時辰,那道白光才緩緩收了,山腹重新暗下來,只剩月燈幽幽。
周恆剛要開口,甬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嘩啦……嘩啦……」
是鐵鏈拖在石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沉得很。
跟著,是一片整齊的腳步聲,踏、踏、踏,不緊不慢,踩著同一個拍子,正往他們這間石室的方向,過來。
【叮!白光一落,甬道深處鐵鏈聲、腳步聲齊至,護教的東西,列隊過來了。】
周恆眼神一凝,飛快抬手,示意眾人往石室陰影里退。
「藏好,」他氣聲壓得極低,「它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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