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這就對上了?

  周恆捏著那張畫月牙的紙條,回到鎮邪司,從懷裡取出那塊月宮中層令牌,往桌上一擺,又把紙條湊到令牌旁邊。

  【叮!紙上月牙跟令牌彎月一個路數,分毫不差,紙條、令牌、扶乩,三樣全指著西邊,這尼姑是月宮安在城裡的暗樁。】

  「對上了,」周恆指尖點了點那月牙,「她抽嬰魂、煉法器,也是替月宮辦差。」

  蘇晚立在桌邊,看著那道月牙,紅衣輕輕晃了晃,沒說話。

  殿裡那七個剛斷氣的娃,連著兩日一個個送魂回體。頭一個張家娃哭出聲後,剩下的便順了,蘇晚照舊捧魂、寒氣收淡,周恆掐訣引魂,二猴在一旁遞符水、記名字,三人配合得極熟。到第三日頭上,七個娃全哭出了聲,一個比一個響亮。

  【叮!回體七個,全成,娃抱回各家,奶水一喂,臉色一日好似一日。】

  那七戶人家輪流來鎮邪司磕頭,有拿雞蛋的,有拎母雞的,周恆一概沒要,只讓他們把娃照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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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那些身子早沒了的小魂,張玄清在舊庵做了一場齋醮,黃紙、符燒了,鍾九收了小小骨灰,安葬在錦河邊一塊向陽的坡上。

  鍾九親手立了七塊小木牌,牌上沒名,只刻了個小小的蓮花,他拿刀刻得極慢,一刀一刀,怕刻深了驚著娃。他說,娃來世上一遭,總得有個記號。那坡對著太陽,背後是一片矮松,腳下就是錦河,娃們下輩子睜眼,就看得見亮,聽得見水響。

  周恆去了一趟河邊,蹲在那一小片新墳前,伸手把七塊小木牌挨個扶正,沒吭聲,蘇晚陪在旁邊,紅衣垂著,也不催他。

  回城,他把要帶的傢伙一件件擺在桌上清點。

  【叮!牽機梭、破月牌、定神儺面、扶乩小筆、中層令牌、清微玉佩、藥囊、回春丹,一樣沒落下。】

  他翻到包袱最底下那疊月紋符,符紙邊角發脆,上頭月紋暗了,沒了一點靈氣。

  【叮!月紋符落月灣那一夜混陣用了,一用就廢,留著只是張廢紙。】

  周恆把那疊廢符取出來,就著燈火燒了,火苗舔過符紙,捲成灰落進香爐。

  「廢了就不帶了,」他拍了拍手,「輕裝上路。」

  張玄清背了桃木劍進來,看見一怔。

  「你這倒挺利索。」

  「留著占地方。」周恆把包袱一系。

  裴照趕來送行,他左臂傷好得差不多,只臉色還白。

  「府城這邊你放心,」裴照道,「殘餘據點我一處處清,理清了,我帶人西進接應你們。」


  【叮!分工定下,你帶蘇晚、張玄清、大壯、二猴西進,裴照留守三縣清剿、接應。】

  「保重。」裴照伸手。

  「你也是。」周恆握住。

  大壯扛著白蠟杆、背著大包袱,二猴背了藥囊,黑碗掛在腰上,兩人早早候在門口。

  「俺東西都備齊了,」大壯咧嘴,「路上餓不著。」

  第二日天剛亮,城門口巡警驗了鎮邪司銅牌,放行。

  【叮!出城,西進。】

  一輛騾車出了城門,上了往西的砂石公路,路兩邊電線桿一根根往後退,杆上拉著黑黢黢的電線,遠處還能看見城外新修的廠房屋頂,冒著白煙。一輛載著布匹的汽車按著喇叭,從後頭超過去,那鐵殼子跑得飛快,揚起一路灰,大壯趕著騾車往路邊讓,回頭還衝那車屁股啐了一口。

  「啥玩意兒,」大壯嘟囔,「四條腿的牲口都沒它能叫喚。」

  周恆看著那汽車一溜煙沒影,心裡倒有點親切,這世道,新東西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周恆坐在車轅上,回頭望了一眼府城城牆,晨光里靜悄悄的。

  蘇晚紅衣坐在他身邊,涼風從她那邊過來,盛夏的早晨也不覺得熱。她紅衣在風裡輕輕擺,過路農人只覺一陣陰涼,扭頭尋,卻什麼也瞧不見。

  「幾百里,」周恆轉回頭望西邊,「夠走些日子。」

  【叮!月牙山在三縣外,幾百里地,地偏人少,月宮老巢就在那座尖山下頭。】

  騾車轆轆往西,天邊一輪日頭爬上來,把一條砂石路照得發白。

  走了約莫半日,前頭岔路口,一個挑擔的貨郎歇在樹蔭下,他抬眼看見騾車,忽然臉色一變,擔子也顧不上,起身就往路邊林子裡鑽。

  周恆眼神一凝,抬手示意大壯停車。

  尋常貨郎見了過路車,躲什麼?躲成這樣,不是做了虧心事,就是把他們當成了什麼人。

  那擔子翻在地上,撥浪鼓、針線、胭脂散了一地,貨郎回頭望了一眼,正撞上周恆的目光,嚇得腳下一絆,跑得更快,連頭上的瓜皮小帽都跑掉了。

  「大壯,」周恆跳下車,「追活的,手腳輕點,別傷著他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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