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沒繡完的百嬰裙!
周恆走到那扇小門前,牽機梭護在身前,伸手一推。
門吱呀開了。
【叮!殿後是一間密室,一張舊繡架繃著沒繡完的小裙,只繡了七八個嬰孩,這一殿的裙,都在這屋裡繡出來。】
屋裡不大,一張舊木桌,擺著絲線、花繃、半截剪子,牆角還堆著一摞沒繃上的素緞。那剪子磨得發亮,刃口泛著冷光,線是一種發灰的絲,尋常繡娘不用這種顏色,周恆陰陽眼一望,絲里纏著細細的陰氣,根根都叫人拿陰氣浸過。
繡架下頭一個木匣開著,裡頭沒銀錢,全是一張張紅紙條,裁得方方正正,每張寫著生辰八字,還有街巷、門牌,字寫得工整,一筆一畫都對得上。
周恆拿起一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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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木匣里記的是收裙的人家,生辰八字、住址,一條條對得上。】
蘇晚飄過來,低頭看那些紙條,紅衣輕輕一顫。
牆角立著一塊裂開的月牌,牌上月紋淡了,陰氣斷了,只餘一點殘氣。那牌半截插在土裡,土叫月氣浸得發黑,連根草都不長。
【叮!她靠這塊月牌接月氣、養裙上的嬰魂,如今牌裂了,氣也斷了。】
周恆把木匣合上,抱在懷裡。
「走,先出去,等天亮。」
天邊透出灰白,雞叫頭一遍。
裴照帶著鎮邪司趕到,鍾九也一瘸一拐跟來,後頭抬著幾副空門板。
「怎麼樣?」裴照進門,看見滿殿柔光,一愣。
「首惡誅了,」周恆道,「這些娃,得趕緊分一分。」
【叮!娃分兩類,一類剛斷氣、身子還在,魂能送回去;一類困得久、身子早沒了,只能安魂超度。】
「二猴,黑碗、符水,」周恆回頭,「把昨兒收的那七個,先挑出來。」
二猴應了,蹲在碗邊一個個認。
蘇晚紅衣跪在冰冷的殿磚上,她把一個小小魂輕輕捧起,那魂在她掌心怯生生顫。
「別怕,」她聲音放得極輕,「送你回去,找你娘。」
她做了十八年的鬼,最懂小魂怕什麼,掌心寒氣收得極淡,怕驚著它。
周恆掐訣,一道柔和的氣引著那小魂,往門外門板上那個襁褓送。那是張家那個娃,他娘紅著眼,跟在門板邊一路跟來的。
【叮!安魂訣引魂回體,這一道,得穩。】
小魂落在襁褓上,先是繞著娃轉了半圈,晃了晃,像在認人,這才一點一點往娃的眉心鑽,每往裡一分,那團柔光就淡一分。
一屋人屏著氣看,誰都不敢出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娃原本青白的小臉,慢慢有了一點血色,先是嘴唇,再是臉頰,最後鼻尖一動,眉頭皺起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響亮,底氣十足。
【叮!回體,成了。】
那婦人身子一軟,撲在門板邊,哆嗦著手去摸娃的臉,摸到一把熱的,那點熱從指尖一直燙到她心裡。她掐了自己一把,生疼,曉得不是做夢,淚一下子湧出來,半天只擠出一句。
「活了……我的娃,活了……」
她回頭要給周恆磕頭,周恆伸手扶住,沒讓她跪下去。
「使不得,娃剛回來,你抱好。」
蘇晚在旁邊看著那婦人抱緊娃,她眼裡也有點濕,紅衣往周恆身邊靠了靠。
周恆注意到,她紅衣袖口昨夜叫裙上絲勾了一道細痕,他伸手,把那勾出的線頭輕輕捻平。
「還有六個,一個一個來。」
張玄清走到殿角,看著那些身子早沒了的小魂,他嘆了口氣。
「這些,老道來做場法事,送娃們好好投胎,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他取了桃木劍,又摸出黃紙、符,一樣樣在殿角擺開。他先點了三炷香,插上,再捏起一張黃符,桃木劍挑著,口中念念有詞,符紙無火自燃,化成一縷青煙。那架勢,跟他當年雲遊做齋一個樣,不慌不忙,一招一式都有數。
殿裡那些身子早沒了的小魂,叫他符煙一引,一團團往殿角飄去,安安靜靜地等著,不再亂轉。
鍾九蹲在一邊,已經開始數空門板,騰義莊的地方。
周恆抱起木匣,走到裴照身邊。
「這裡頭是收裙的人家,」他把匣子遞過去,「你照著,挨個去問,許有娃,還來得及。」
裴照接過,重重點頭。
【叮!回體已成一個,餘下六個接著來,超度也備好了,首惡誅,功德一樁。】
周恆抬頭看殿外,天大亮,陽光從破了的殿門照進來,落在滿殿柔光上,一明一暗,看得人心裡發酸又發暖。
他低頭去翻那木匣,想再核對一遍,指尖卻在最底下,觸到一張紙條。那張紙條和別的不一樣,上頭沒寫生辰八字,只畫著一道彎彎的月牙,墨跡還新,像是剛畫上去的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