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少給老道灌迷魂湯!

  喜堂里的火,燒了小半個時辰,才慢慢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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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恆站在灰燼里,環顧四周。

  滿地的斷梭、黑線,還有一個個醒過來、癱坐在地的紅妝。

  「清點。」他啞著嗓子。

  二猴數了一遍,又數一遍,抬頭。

  「三十六副紅妝,全在,一個沒少。」

  「加上織布窩的三十二個織娘,」二猴聲音發顫,「小師弟,這一回,咱們救下了六十八個人。」

  【叮!六十八人,全數活口。】

  【紅妝三十六,織娘三十二。】

  【宿主,這數字,比多少賞錢,都值錢。】

  「好。」

  周恆長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下,蘇晚一把扶住他。

  「雷氣空了。」她皺眉。

  「歇會兒就好。」

  被救的紅妝、織娘,陸續緩過勁來。

  有幾個抱著頭,嗚嗚地哭,有幾個抓著二猴的手,語無倫次地問,這是哪兒,她們是不是還活著。

  一個年紀最小的紅妝,瞧著不過十五六,撲到周恆面前,撲通跪下。

  「多謝小先生救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叫人從家裡騙出來,說是給我尋個好人家,誰知……」

  「起來,都起來。」周恆把她扶起,「沒事了,回家。」

  「你們的名字、家住哪兒,一個個,報給裴頭兒,」他揚聲,「官府,送你們回去。」

  裴照從地宮底下上來,左臂的布,滲著血,手裡抱著一摞帳冊、圖卷。

  「紅妝閣,抄了。」他把帳冊往周恆面前一遞,「這是陰月教在江南府城的總集散點,這些年,擄了多少人、發賣到哪兒、誰接的手,全在上頭。」

  裴照翻著帳冊,忽然,手一頓。

  「這裡,有一筆十八年前的舊帳。」他抬頭,看向周恆、蘇晚。

  「頭一頁,記著,庚戌年之前,還有個『頭一個』,下了重注,指名要養。」

  「可惜,沒養成,人也沒了下落。」裴照盯著蘇晚,「這上頭,記的年月,跟你……對得上。」

  蘇晚身子一震。

  「我就知道……」她聲音發冷,「十八年前,我那樁親事,從根上,就是個套。」

  【叮!帳冊,對上了十八年前。】


  【蘇晚,是被人,提前點名、下了注的。】

  【這一筆,記著,是陰月教的老帳。】

  「別急。」周恆按住帳冊,「一筆一筆,查。」

  「既然有帳,」他眼裡精光一閃,「就不怕,查不到記帳的人。」

  張玄清也跟上來,看著滿院的紅妝,又看看那燒成灰的大機杼,半晌,嘆了口氣。

  「老道我,修道這些年,」他搖頭,「頭一回見著,把活人,這麼糟踐的。」

  「恆兒,」他看向周恆,眼裡是掩不住的讚許,「這一仗,你打得好。」

  「是師父教得好。」周恆咧嘴。

  「少給老道灌迷魂湯。」張玄清嘴上罵著,鬍子卻翹了起來。

  【叮!破千紅窟、燒大機杼、毀紅妝閣總集散點。】

  【救紅妝三十六、織娘三十二,六十八人,功德一樁。】

  【純陽功行,第五重圓滿。】

  【牽機梭,吞了大機杼的一點雷火氣機,與宿主,徹底相合。】

  【新技能,到手:雷梭引。】

  【雷梭引:純陽雷氣,凝於梭、貫於指,梭出如雷,穿破一切牽纏絲線。】

  【宿主,往後,再遇上織網的,一梭子,過去。】

  「雷梭引……」周恆指間,牽機梭滴溜溜一轉,一點藍白雷火,在梭尖上,明滅。

  「成。」他笑了,「這趟,沒白拼命。」

  裴照卻沒笑,他望著地宮深處,那影子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那隻手,」他低聲,「月紋護甲,一身氣息,比凝神,高得太多。」

  「牽機,只是個上弦使。」

  「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把她救走的,」裴照看向周恆,「在陰月教,地位,只高不低。」

  【叮!鑑定:救走牽機的影子,修為,至少返虛。】

  【月紋護甲,是月宮嫡系的標識。】

  【宿主,這不是你眼下,能碰的。】

  周恆沒說話,扭頭,看蘇晚。

  蘇晚立在灰燼里,望著那方向,臉色發白,紅衣無風自動。

  「媳婦?」

  「那隻手……」她聲音很輕,像想起了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抓住,「我……在哪兒,見過。」

  「十八年前,」她按住眉心,那裡,一點水晶瓶的涼意,「我那身嫁衣……」


  【叮!檢測到:蘇晚記憶,有波動。】

  【那隻手,勾起了她十八年前,被封住的東西。】

  【可還沒到,能解開的時候。】

  「別急。」周恆握住她的手,「想不起來,就不想。」

  「這局,才掀開一層。」他望著那片黑,眼神慢慢冷下來,「她背後的人,跑不了。」

  「咱們,」周恆一字一句,「慢慢跟她算。」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雷氣空了,」他喘著氣,「連路都走不動。」

  蘇晚落在他身邊,扶住他,眼睛還望著那摞帳冊,沒回過神。

  周恆拽了拽她袖子。

  「媳婦。」

  「嗯。」

  他抬頭,看見她紅衣下擺,沾了一片黑灰。

  他伸手,替她拍了拍。

  「沾灰了。」他說。

  蘇晚一愣,低頭看他。

  「你呀,」她聲音有點啞,「先顧好你自己。」

  「我這不是挺好。」他咧嘴,把手往她跟前一伸,「拉我一把,回家,困死了。」

  蘇晚看著他,看了半晌。

  「好。」她拉住他,「回家。」

  遠處,府城的鐘樓,敲過了五更。

  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新的一天,到了。

  而那座燒塌的紅妝閣底下,灰燼里,一截沒燒盡的紅線,無聲地,動了一下。

  像在,往更黑的地方,報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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