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黃皮子攔路!

  出了東門,順著河沿走。

  越走越荒,河堤上的蘆葦枯黃,風一吹,沙沙響。遠處幾座舊窯場,煙囪塌了半截,荒草里還能看見碎瓦片。

  「七里地,走著得小半個時辰。」二猴縮了縮脖子,「這地方,白天都沒人。」

  

  「噓。」周恆忽然抬手。

  前頭的土路中央,不知什麼時候,立著個東西。

  一隻黃鼠狼,毛色焦黃,背上的毛卻有幾縷發白。它後爪著地,人立起來,腦門上頂著一片干荷葉,兩隻前爪,像人一樣抱在胸前,正攔在路當間。

  它尖著嗓子,開口了。

  「哎,過路的。」

  「你看我,」它把胸脯一挺,荷葉晃了晃,「像人,還是像神?」

  大壯一愣,二猴「噗」地差點笑出聲。

  【叮!撞破黃皮子討封。】

  【黃鼠狼修行,年頭到了,要找人討一句口封。】

  【說它像神,它一步登天;說它像人,它得人形,記你恩。】

  【你要是罵它、不答,它這百年道行,就毀在你這張嘴上,回頭,得跟你拼命。】

  【宿主,經典送命題,謹慎作答。】

  周恆來了興致,雙手背在身後,繞著那黃皮子,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黃皮子被他看得,爪子都有點抖,硬撐著把腰杆挺直。

  「看清楚了?」它尖聲道,「你倒是說啊。」

  「我看你……」周恆拖長了調子。

  黃皮子兩隻眼睛,亮得放光。

  「像個偷雞的。」周恆一本正經,「還是個,頂個破荷葉、裝神弄鬼的偷雞的。」

  「你!」

  黃皮子的臉,一下子綠了。

  「好你個小娃娃,敬酒不吃吃罰酒!」它把荷葉一摔,渾身黃毛倒豎,「你毀我道基,我跟你,沒完!」

  它張嘴,吐出一團黃澄澄的煙霧,直往周恆臉上撲。

  【叮!黃皮子的迷魂屁。】

  【吸一口,頭暈眼花,乖乖聽話。】

  【這玩意兒,對付老百姓好使,對付純陽……宿主,你懂的。】

  「就這?」

  周恆連躲都沒躲,丹田一沉,一縷純陽雷氣透體而出,周身三丈,那黃霧「滋啦」一聲,跟雪潑進了熱油鍋,轉眼散了個乾淨。

  他往前一步,眉心一點藍白電光,亮了起來。


  「你要跟我,沒完?」

  黃皮子渾身一僵,直挺挺地,跪了。

  「撲通」一聲,它兩隻前爪,結結實實趴在地上,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它那點兇相,半點不剩,聲音都變了調,「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上仙,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你不是要跟我拼命嗎?」

  「不敢!」黃皮子帶著哭腔,「小的這條命,都是上仙的,上仙讓小的往東,小的不敢往西!」

  蘇晚在一旁,忍不住彎了彎眼。

  周恆收回雷氣,蹲下來,看著它。

  【叮!鑑定:黃皮子,八十餘年,修得人形,無大惡,偷雞摸狗有之。】

  【它那點道行,還不夠你一巴掌。】

  【宿主,這玩意兒,留著,比殺了,有用。】

  「我問你,前頭那片青磚大院,掛著『錦記染坊』幌子的,你可知道?」

  黃皮子一怔,連連點頭。

  「知道!知道!」它壓低了嗓子,「小的在這一片,修了八十多年,前前後後,哪塊地、哪條溝,小的都門兒清!」

  「那院裡,是幹啥的?」

  「明面上,是個染坊。」黃皮子道,「可這小半年,裡頭,邪性得很。」

  它往四周瞧了瞧,湊近了些。

  「一到夜裡,機杼聲,響得跟下雨似的,隔著二里地都聽得見。」

  「好些個姑娘,半夜叫人領著,一個挨一個,從後門進去。」黃皮子的聲音發顫,「進去的,沒見著出來。只有些紅布、紅綢,一馬車一馬車,從裡頭運出來,往城裡送。」

  「守著的呢?」

  「有個會使線的婆娘,凶得很。」黃皮子縮了縮脖子,「小的夜裡靠近過一回,差點叫她一根線,吊到樹上去。那線,跟活的一樣,專纏脖子。」

  周恆眯起眼。

  【叮!口供對上。】

  【錦記染坊=牽機的織布窩。】

  【會使線的婆娘,守窩的,聚氣往上,凝神初期。】

  【宿主,這是牽機的看門人。】

  「上仙。」黃皮子眼巴巴地看著他,「小的知道的,都說了。小的這百年道行,是小的,一隻雞、一隻雞,辛辛苦苦攢下的……」

  它哆哆嗦嗦,從自己尾巴尖上,咬下三根金黃的毛,雙手捧上。

  「這是小的尾尖上,三根毛。」


  「上仙不是要去那院裡嗎?」黃皮子道,「那婆娘的線,沾著就纏。小的這毛,帶著小的八十年的土遁氣,貼在身上,那線一沾,就打滑,纏不住。」

  【叮!獲得:黃仙避線毛(三根)。】

  【黃皮子尾尖修行的毛,貼於袖口,牽機一脈的線,沾身打滑,一時三刻纏不住。】

  【小東西,管大用。這黃鼠狼,比你精,知道破財免災。】

  周恆接過那三根毛,入手溫溫的,還帶著點土腥味。

  「行。」他把毛收好,看著黃皮子,「你這毛,我收了。你的道行,我也沒毀。」

  「多謝上仙!」

  「不過你記住了。」周恆指了指它,「往後,不許再偷雞,不許再拿迷魂屁禍害老百姓。」

  「小的不敢了!」

  「想修行,想成神,」周恆道,「不在這一句口封上。你在這河邊守著,多幫人指個路、看個東西,少干損陰德的事,日子久了,自有你的造化。」

  黃皮子愣了愣,似懂非懂,卻重重點頭。

  「小的,記下了。」

  周恆直起身,拍了拍手,往前走去。

  「上仙!」黃皮子在身後喊。

  周恆回頭。

  「那院裡,」黃皮子立起來,指了指河灣方向,「繞過前頭那片蘆葦,有個塌了半邊的水門,直通後院,守門的,瞧不見那兒。」

  周恆咧嘴一笑。

  「聰明。」

  他領著眾人,鑽進蘆葦叢,往那片青磚大院,摸了過去。

  風停了,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機杼聲。

  吱呀,吱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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