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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讓他一晚上灰飛煙滅!

  後半夜,屍兵攻了幾輪,到底沒攻進來,退了幾十步,黑壓壓地圍著,像是在等天亮。

  周恆把眾人叫到鎮公所的破屋,點上一盞油燈。

  他用炭條,在那張破八仙桌上,把萬人坑的兩道山樑、一道溝,又畫了一遍。

  「都過來看。」

  大壯、二猴、蘇晚、裴照,圍成一圈。

  「兵解攻了一夜,天亮就得收兵回坑。」周恆點著那道溝,「屍兵見不得日頭,只能在坑裡陰著。」

  「他原以為,是他沒攻下來,要重整旗鼓,等今夜大練,千屍成了形,再回頭,破了鎮子,把全鎮的壯丁,也一併補進他的坑裡。」

  「他不知道,他那坑,是兩山夾一溝的聚陰斗。」

  「聚陰斗,是養屍的好地方,可換個法子,它也是招雷的好地方。」

  周恆在溝口,重重畫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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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氣壓到了極處,天雷一引,就是火上澆油。」

  「我要在這溝里,布一座雷破軍陣。」

  「等他今夜大練,把一千個兵全收進溝里,我天雷一引,把他這滿坑的兵,連人帶陣,一次燒乾淨。」

  裴照盯著圖,眉頭緊鎖。

  「陣,你怎麼布?兵解是返虛,他守在溝邊,你怎麼引雷?」

  「一樣一樣來。」

  周恆掰著指頭。

  「第一,他的陣眼是那杆大纛。頭前探坑,我已經把破月牌、一縷雷氣,埋在了纛根。」

  「破月牌專破陰月法陣,今夜雷一引,破月牌先發作,斷他的黑線,他那些黑符,就鎖不住魂。」

  「第二,」他看向蘇晚,「媳婦,那綠燈籠,照的是叫黑符鎖住的魂,專拴屍兵。你是自由身,沒貼符,它拴不住你。開陣之前,你趁黑貼上去,把那一串引魂燈,給我滅了。燈一滅,魂就沒了拴。」

  「交給我。」蘇晚點頭。

  「第三,」他看向大壯,「大壯,那面催命鼓,歸你。」

  「俺?」大壯一愣。

  「開陣的時候,我天雷一落,你就衝上去,一棗木槓,把他那面催命鼓,給我砸了。」周恆道,「鼓碎了,他的號令就斷了,屍兵就成了沒頭蒼蠅。」

  「俺砸鼓,在行!」大壯攥緊了棗木槓。

  「第四,二猴。」

  「在!」

  「大纛上有三根鎮纛的鐵鏈,你彈弓准,開陣的時候,我要你把那三根鐵鏈,給我打斷。」周恆道,「鐵鏈一斷,大纛一倒,他的陣眼,就塌了。」


  「包在我身上!」二猴一拍胸脯。

  「裴頭兒。」

  周恆看向裴照,神色凝重。

  「兵解本人,交給你。」

  「天雷落下來之前,我得踏罡引雷,分不出手。那幾個呼吸里,你必須把兵解,死死纏住,不能讓他靠近我半步。」

  裴照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凝神後期擋返虛,我擋不了太久。」

  「你需要幾個呼吸?」

  「九息。」周恆道,「九息之內,我引下天雷。」

  「九息。」裴照咬牙,「我給你十息。」

  「那收兵鑼呢?」蘇晚問。

  周恆拿起一面銅鑼,那鑼是新的,還沒開過光。

  「屍身一破,魂就出來了。」他摩挲著冰涼的鑼面,「那些壯丁,魂被鎖了好幾個月,早就找不著回家的路。」

  「他敲催命鼓,是催他們去送死;我敲收兵鑼,是叫他們的名字,引他們回家。」

  他把鑼遞給大壯。

  「等天亮布陣,我用純陽雷氣,在七面鑼上,都畫一道引魂的符。」他道,「今夜雷火焚了屍,你們就順著溝,往南敲,一面接一面,敲出一條回家的路。」

  「鼓碎燈滅,我再念一段《渡厄經》,把滿倉他們的魂,一個一個,送回家。」

  二猴撓頭:「那費這麼大勁破陣幹啥,一道雷劈下去,不就全燒了?」

  「劈不得。」周恆搖頭,「魂叫黑符鎖在屍身里,屍身就是它的牢。我不先破陣,把黑符揭了、把魂放出來,雷火一焚,屍身燒了,魂也跟著,一起燒得灰飛煙滅。」

  「那不是超度,那是,讓他們,再死一回。」

  「所以,得先破陣,讓黑符鬆開,魂從屍氣里掙出來;再焚屍,把屍身這層牢,砸了。」

  「純陽的雷火,最是講理,專燒陰邪屍氣。」周恆補了一句,「黑符鎖著的時候,魂跟屍氣裹在一處,雷火下去,玉石俱焚;黑符一松,魂是清淨的亡魂,雷火就只燒那身屍、不燒那個魂。」

  「最後,敲鑼念經,魂一出來,我立馬接住,引著他們回家。」

  「一步,都不能錯。」

  屋裡靜了。

  「先破陣,再燒屍,最後送魂。」裴照一字一句,把這一仗,複述了一遍。

  「這一仗,成了,兵解這滿坑的兵,就完了。」

  「敗了呢?」二猴問。


  「敗了,咱們,還有這一鎮的人,全得變成他坑裡的兵。」

  周恆看著眾人,忽然笑了。

  「所以,不能敗。」

  他站起身,推開窗。

  天邊,透出一線魚肚白。

  鎮外的鼓聲,漸漸歇了,綠燈籠,像退潮一樣,往萬人坑的方向退去。

  「他收兵了。」裴照看著鎮外。

  「他這一收,就是把他的一千個兵,自個兒送進了我的雷破軍陣。」周恆望著那道溝的方向,眼睛眯起。

  趁著白天,日頭最盛,屍兵在坑裡動不了,兵解他自己,也叫日頭壓得屍氣大減,縮在坑底不敢露頭。周恆給大壯、二猴各貼了一道斂息符,自個兒也貼了一道,三個人貓著腰,悄悄上了兩道山樑。

  他掐著步罡,在樑上,挑了九個方位,用墨斗線,彈了九道引雷的紋路,每道紋路的盡頭,壓一道引雷符。九道墨斗線,順著梁,一根接一根,最後,全匯到最高處那道梁。

  那是他今夜,踏罡引雷的地方,到時候,他要把那枚月牙形的五雷錢,親手壓在那兒。

  「九線引雷,天雷一落,整道溝,就是個埋人的坑。」周恆把最後一根線,繫緊。

  他又把二猴叫到身邊,指著大纛上那三根鎮纛的鐵鏈。

  「鋼珠打不斷粗鐵鏈,夜裡也沒工夫使蠻力。」周恆摸出浸了雷氣的墨,「這三根鎮纛鏈,一頭拴大纛,一頭都釘在對面那道樑上。你趁白天,在樑上尋著那三個釘進石頭的鏈扣,用這墨,都給我畫鬆了。夜裡我一聲令下,你只消拿鋼珠,照鬆了的鏈扣上打,三珠,斷三鏈。」

  二猴點頭,揣著墨彈,在樑上尋著鏈扣去了。

  大壯看著那九根墨斗線,咂舌:「這要是真成了,他這一千個兵,一個都跑不掉。」

  「本就,沒打算讓他跑。」

  周恆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把七面新銅鑼,在樑上一字排開,咬破指尖,純陽血調了硃砂,在每一面鑼面上,一筆一畫,畫了一道引魂符。

  他望向溝底,黑壓壓的屍兵,安安靜靜地躺著,還不知道,自個兒頭頂,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

  「都趁剩下的工夫,歇足了。」

  他回過頭,奶聲奶氣,卻一字一句。

  「等天黑,我要讓這位賀軍師,親眼看看,他煉了三個月的千軍,是怎麼在一個晚上,灰飛煙滅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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