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張玄清來了!
天,蒙蒙亮。
百喜堂門口,停著一長串,黃包車、馬車,進進出出,全是鎮邪司的人。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被救出來的人,叫鎮邪衛登記、問話,一人一碗熱粥,安置在前院。
程硯抱著那本從堂首搜出來的厚冊子,坐在台階上,一頁頁翻,眉頭,越皺越緊。
周恆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那件道袍,盯著那個「清」字,一動不動。
「小師弟,」大壯端著碗熱粥過來,「你熬了一宿,喝口。」
「吃不下。」周恆搖頭。
「你說這道袍,」他抬頭,「會不會,跟師父……」
「別瞎想。」大壯道,「師父,在青溪呢。」
「可這袍子,」周恆指那「清」字,「這字……」
話音沒落,門口,一個鎮邪衛,扯著嗓子喊。
「裴大人!」
「門口,有個道士,背著劍,硬要往裡闖,說是來找徒弟的!」鎮邪衛道,「兄弟們,攔不住。」
周恆猛地蹦起來。
「師父!」
他撒腿就往門口跑,大壯、程硯,也跟著。
大門口,一個道士,背著舊劍,風塵僕僕,褲腳全是泥,頭髮上,還沾著霜,正跟守門的鎮邪衛,拱手說話。
張玄清。
他一路追著周恆的蹤跡,從青溪,趕來了。
「師父!」
張玄清回過頭,看見他,先是瞪眼,大步走過來,一把,扒拉他。
「你個小兔崽子!」
「我就知道,你要捅婁子!」他上下打量周恆,「讓我看看,傷著哪兒沒有?」
「沒。」周恆咧嘴,「師父,我好著呢。」
「好什麼好。」張玄清一眼看見他臉上的灰、胳膊上的口子,臉一沉,「又逞能。」
他嘴上罵著,伸手,卻在周恆腦袋上,輕輕按了按,那眼神里,哪裡有半分火氣。
「張道長。」裴照迎上來,「您,怎麼來了?」
「我接到信,」張玄清道,「說這小子,要在金陵,碰陰月教的堂口。」
「我那傷,養得差不多了,哪坐得住。」他哼了一聲,「日夜兼程,緊趕慢趕,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沒晚。」周恆道,「堂口,都掀了。」
「張道長,」裴照側身,「您裡頭請。」
張玄清點頭,邁進門,目光掃過滿院被救的人、滿地的狼藉,他腳步,慢了下來。
他先看見,蘇晚。
「你也在。」
「嗯。」蘇晚落過來,「我的身子,還在堂里,沒叫他帶走。」
「今兒,多虧了周恆。」
張玄清看了眼堂中那口黑棺,又看了看周恆,沒說話,眼神,複雜得很。
他走到前院,一個被救的姑娘,捧著碗熱粥,看見他一身道袍,嚇得往旁邊躲。
「別怕。」張玄清放緩了聲音,「我是,來救你們的。」
那姑娘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
「道長,」旁邊一個老漢,顫巍巍拱手,「俺們,還能,回家麼?」
「能。」張玄清道,「官府,會送你們,一個個,回家。」
「往後,再沒人,敢賣你們。」
滿院子的人,聽見這話,有的哭,有的,朝著他,作揖。
張玄清看著這一院子,劫後餘生的人,沉默了半晌。
「這百喜堂,」他低聲,「叫你們,掀了?」
「是周恆,」裴照看了周恆一眼,「先翻的臉。」
「他一個人,混進來,當眾,炸了堂。」
張玄清哼了一聲,沒接話,嘴角,卻動了動。
「那位貴客呢?」
「跑了。」周恆道,「返虛,我們攔不住。」
「裴大哥,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說,百喜堂,只是陰月教最外頭的,一個門口。」
張玄清的眉頭,擰了起來。
「門口……」他喃喃,「我倒是,小瞧了這地方。」
「一位返虛,親自坐鎮一個堂口……」
「這陰月教,水,比我想的,深。」
「對了師父,」周恆忽然想起,把道袍遞過去,「你看這個。」
「在後面養魂的屋子裡,撿著的。」
「屋裡一架子,全是收來的貼身物件,纏著魂。」周恆指著內襯,「就這件道袍,掉在地上,沒縫完,上頭,還繡著個字。」
張玄清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件道袍上。
他先是,漫不經心。
可當他看清,那一角青布、那道內襯,還有內襯上,那個針腳細密的「清」字。
張玄清的身子,驟然一僵。
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抖得,厲害。
「這……」
他喉頭滾動,半晌,發不出一個字。
「師父?」周恆愣了,「你咋了?」
張玄清沒答。
他像是怕驚著什麼,極慢、極慢地,伸出手,把那件道袍,從周恆手裡,接了過去。
道袍一入手,這個跟陰月教鬥了二十年、連死都不怕的道士,眼眶,一下紅了。
「這針腳……」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是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