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修傘老頭,一傘把小爺罩了!
天剛亮,程硯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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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便出面。」他把一張紙條,遞給周恆,上頭畫著夫子廟的路,「那老頭,不見官面的人。我一去,他立馬收攤。」
「你就報鍾九的名,別提鎮邪司。」
「成。」周恆揣好紙條。
「我跟你去。」蘇晚道。
「我也去。」二猴湊過來,「我給你們望風。」
裴照沒攔,只叮囑:「眼觀六路,別露餡。」
三個人出了宅子,往夫子廟去。
日頭爬上屋檐,秦淮河畔,熱鬧起來。
兩岸攤販,一個挨一個,賣糖炒栗子、賣鴨血粉絲、賣針頭線腦、賣花。雜耍的當街耍把式,銅鑼「哐哐」響,圍了一圈人叫好。
二猴看得眼都直了。
「乖乖,金陵這地方,比咱們那鎮子,闊多了。」
周恆一路走,一路睜著陰陽眼。
紙條上寫,修傘攤在夫子廟西牆根,一棵老歪脖子槐樹底下。
他尋過去。
果然,牆根底下,一個小攤,插著幾把舊傘,掛著串傘骨。一個老頭,瘸著條腿,坐在小馬紮上,背對著道,手裡,正拿桐油,糊一把傘面。
他頭上,一頂破斗笠,壓得低低的,瞧不見臉。
「修傘?」
老頭沒回頭,嗓子啞得像砂紙。
「不修。」周恆蹲下身,「我來,尋個人。」
「尋誰?」
「一個三年前,叫人沉了江的人。」
老頭糊傘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人死了,尋不著。」
「可他沒死。」周恆盯著他,「他還在夫子廟,修傘。」
老頭不言語了,手裡的刷子,一下一下,還在糊。
周恆又往前湊了湊。
「府城鍾九,讓我來的。」他壓著嗓子,「他說,有擺不平的,報他的名。」
「鍾九……」
老頭終於停了手,斗笠底下,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個瘸子,自個兒都顧不利索,還往我這兒,打發人。」
他慢慢,偏過頭。
斗笠的陰影里,周恆看不清他的臉,只瞧見,下巴上,一道長長的舊疤,一直劃到脖子。
「小娃娃,」老頭聲音忽然冷了,「你可知,替百喜堂說情、探路的,這三年,來了多少?」
「你這一套,我見得多了。」
他手裡那把傘,「唰」地,忽然撐開。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
「我這把老骨頭,不伺候。」
那傘一撐開,周恆只覺眼前一花。
明明是牆根底下,日頭亮晃晃,可那傘面一罩,一股子說不清的力道,兜頭壓下來,像天塌了一塊,要把他整個人,連魂帶身,收進傘里。
二猴在旁邊,「哎呀」一聲,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小、小師弟!」
周恆卻沒慌。
他一眼看穿,這不是害人的邪術,是個局,是老頭試他的。
「好手段。」
他不退反進,抬手,指尖一點雷芒,「啪」地,點在那壓下來的傘骨上。
「五雷正法,破!」
「咔……」
雷光順著傘骨一竄,那罩下來的傘面,「唰」地,被頂了回去。
老頭「咦」了一聲,斗笠一抬。
他這一抬,周恆才瞧見,那雙眼睛,渾濁里透著精光,一眨不眨,盯著他。
「純陽……」
「還真有兩下子。」
老頭把傘一收,「嗒」地,拄在地上,那股子壓人的勁兒,散了。
「鍾九那瘸子,倒是沒瞎。」
他重新打量周恆,上下,看了好幾遍。
「說吧,你尋我,到底要幹啥。」
周恆揉了揉被傘風壓得有點發麻的手,咧嘴。
「老爺子,我要進百喜堂,把裡頭的人,救出來。」
老頭沒立刻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個兒那條瘸腿。
「三年前,我也給百喜堂,送過貨。」
「我當是,混口飯吃。」他聲音啞下來,「後來有一回,貨里有個小丫頭,跟我那沒了的孫女,一般大,拽著我,哭。」
「我心一軟,想帶她逃。」
「沒逃成。」老頭攥緊了傘,「他們把我綁了石頭,沉了江。那丫頭,我連她屍身,都沒護住。」
「我命大,叫水衝上岸,瘸了這條腿。」
二猴在旁邊,聽得鼻子發酸,也不貧了。
「我躲在這兒,修了三年傘。」老頭抬眼,盯著周恆,「等的,就是個敢掀百喜堂的人。」
「你要當禮,我能送。」他道,「當年送貨的路子,我認得,百喜堂的門,我進得去。」
周恆剛要謝,老頭卻一擺手。
「可你先別急。」
「你可知,百喜堂今晚,要幹啥?」
「辦喜事。」周恆道。
「不止。」老頭瘸著腿,湊過來,斗笠下,一字一頓。
「今晚,他們要當著各路買家,『開』一件東西。」
「一件……養了十八年的東西。」
蘇晚臉色,一下白了。
「是我的身子……」她聲音發緊,「他們今晚,要對我下手。」
「趕得上。」周恆一把按住她。
他抬頭,剛要問老頭啥時候動手,老頭卻盯著他,斗笠下,眼神一凝。
「還有一關,你過不了。」
「貨一進門,先『驗』。」
「驗真假、驗成色。」老頭一字一頓,「你身上那點雷氣、那點零碎,瞞得過旁人,瞞不過貴客。」
「他一驗,就知道,你是塊帶刺的禮。」
周恆的眼睛,一點點眯起來。
怎麼把這「刺」,藏過去,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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