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截胡？
格物通鑑沒有反應，說明是一件假貨。
然而這假貨實在太逼真了，無論形制、銅鏽還是細節，都看不出一點毛病。
實話實說，若不是有格物通鑑，光憑眼力的話，陸明也分不出真假。
「陸先生，您可瞧好，這是商代晚期婦好方鼎！」
張老闆壓低聲音，然後指了指鼎身上的銘文。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可以清晰看到4個清晰銘文。
婦好方鼎。
李耀光差點跳起來。
「那這可是國寶級的東西了，恐怕就連故宮博物院，都未必有一件完整的婦好方鼎。」
「這尊鼎雖然破損嚴重，但那四個字的銘文就足以讓它身價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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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闆，這鼎怎麼賣？」
看他的樣子，似乎比陸明還要激動。
「這個……」
張老闆搓了搓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你說個價吧。」
陸明心裡暗笑。
這種時候，賣家說不知道價，其實就是在試探。
這玩意雖然是個贗品，但做的實在太棒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對方如果出個略高的價格，說不定他一口就答應賣掉了。
古玩行里的規矩，一旦談了價，就必須買下來。
到時候可就吃大虧了。
想到這裡，陸明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張老闆，又看了一眼李耀光。
這尊方鼎，造假手段極高，屬於那種連碳十四檢測都能糊弄過去的頂級高仿。
一般人不可能看得出來。
但假的就是假的。
現在陸明懷疑的是，李耀光會不會跟這個張老闆是一夥的？
現在想想，這種可能性很大。
否則自己跟他無親無故，他遇到好東西為什麼要聯繫自己？
顯然是做好了圈套，就等自己往裡邊跳呢。
張老闆和李耀光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見陸明不說話，李耀光湊了過來，問道：「陸先生，你覺得這東西怎麼樣？」
「不太好說。」陸明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的太直白。
他也不想得罪人，被人所記恨。
李耀光似乎沒有聽出陸明的意思，繼續說道：「沒錯，這東西一看就不便宜，的確得慎重。」
「不過我在這方面有一定研究，你看這鏽色，這紋飾，這銘文……絕對是商代的東西！一眼真！」
「這可是國寶級的東西啊！你要是能拿下來，轉手就是幾千萬的利潤！」
陸明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張老闆搓著手，一臉憨厚地笑著，「李老闆過獎了，這東西我也是拿不準，所以才請陸先生來掌掌眼。您要是覺得行，給個價，合適就拿走。」
陸明依舊不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喝茶，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
這下，李耀光忍不住了，輕聲說道：「陸先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像這種好東西，我這輩子也就見過這一次而已。」
「您如果覺得價格不太理想，我可以想想辦法，畢竟這種玩意已經超越了年限，是不准在市場上流通的。」
「咱們完全可以狠狠殺價，在8位數以內把它拿下來。」
「說實話，我是沒有那麼多本金，要不然也不會聯繫你。這樣吧，咱倆一人出一半，你拿500萬怎麼樣？」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急了。
這時，陸明才放下茶杯，「東西確實不錯，但有一點我看不好。」
說著，指了指那四字銘文。
「這四個字，筆畫粗壯，起筆收筆都是平齊的，跟甲骨文和金文的刀刻風格對不上。」
這話已經說的很直白了。
古董鑑定有100個鑑定點，只要有一個是假的，那這件東西就是假的。
張老闆自然也明白了陸明的意思，笑容頓時一僵。
李耀光卻似乎還不願放棄，陪著笑臉說道：「陸先生，您這話說的……古玩這東西嘛，哪有一定之規？萬一是個特例呢？」
「特例？」
陸明笑了笑，指著鼎足內側，「你們看這裡。」
兩人湊近一看，鼎足內側有一小塊沒有鏽蝕的地方，露出底下的銅質。
顏色偏黃，帶著一絲金屬光澤。
「商代的青銅器，銅錫鉛的配比是有講究的，錫含量高，顏色偏青灰，這一塊露出來的銅質，顏色太黃了，鋅含量明顯超標。」
「這是現代配方，電解銅加鋅，再經過做舊處理，手法很高明，但不是商代的東西。」
「這還能說是特例嗎？」
這次陸明徹底把話給挑明了。
張老闆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陸先生，我服了。」
「實不相瞞，這尊鼎是我三年前從豫省一個造假高手手裡收來的，花了我八萬塊。我請了至少五個專家看過，沒一個能看出來的。」
「您一眼就辨出真假，這眼力，我張某人這輩子沒見過第二個。」
李耀光也在旁邊附和：「陸先生，您這雙眼睛，簡直比X光還厲害。」
陸明也不說話，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張老闆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就穩住了，拱了拱手說道：「陸先生，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樣，今天您在我們這兒買的東西，一律按成本價給您，就當賠罪了。」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請您保密，不要透露出去。」
聽他的意思，顯然是想繼續騙別人。
沒辦法，做舊的本錢實在是太高了，絕對不能砸手裡。
陸明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門外腳步聲響起。
蘇航帶著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神神秘秘的，你們做什麼壞事呢？」
他先瞪了陸明一眼，然後目光就望向了桌子上的青銅鼎，連忙向身後的魏長青使了個眼色。
魏長青點了點頭，來到桌子前，仔細端詳青銅鼎。
「你們幹什麼？」
陸明皺了皺眉頭。
「幹什麼？當然是談生意啊，屋門敞開著，你能談，我也能談。」
蘇航哼了一聲，大大咧咧地找地方坐了下來。
張老闆和李耀光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是一頭霧水。
這時，魏長青也看完了，對著蘇航點了點頭，「帶銘文的青銅鼎，價值不菲。」
一聽這話，蘇航直接跳了起來，上下打量了陸明一眼，「你這傢伙還真有點本事啊，怎麼到哪裡都能撿漏？」
「這些日子你占的便宜也不少了，不如把這青銅鼎讓給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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