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國之重器

  李耀光領著陸明，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套房前，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迎了出來，見到李耀光，拱了拱手，「李老闆，您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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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老闆，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陸明陸先生。」

  李耀光側身讓出陸明。

  張老闆上下打量了陸明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常態，伸手道：「久仰大名，請進。」

  房間裡的擺設比其他房間要講究得多。

  紅木桌椅，青瓷茶具，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角落裡還點著一爐檀香。

  在酒店裡臨時住一下，還搞得這麼講究，足見此人不簡單。

  桌上擺著幾件東西，都用錦盒裝著，顯然比外面那些隨便擺著的檔次要高。

  「張老闆這批貨，是從晉省收上來的，剛從地里出來沒多久，路子正，東西真。」

  李耀光在旁邊幫腔，「陸先生先看看，有喜歡的就說話。」

  陸明點頭，先在桌邊坐了下來。

  張老闆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把錦盒一個個打開。

  第一件，是一隻青花碗，明末民窯，品相不錯，但畫工一般。

  一般來說，民窯是不值什麼錢的，哪怕是精品，也就值個幾千塊而已。

  但是明朝的瓷器存世量相對較少，再加上這個品相如此完整，也值個兩三萬。

  第二件，是一方端硯，清代老坑，有眼，有銘文，但銘文是後刻的。

  只要是文房器，都比普通的古董要值錢，這個少說也能值個五六萬。

  第三件，是一尊銅佛，明代，造型端莊，包漿自然，品相完好，這個值錢，少說二十萬起步。

  陸明一件件看過去，造化神樹始終沒有動靜，不禁有些失望。

  直到張老闆打開最後一個錦盒。

  裡面是一塊玉。

  準確地說，是一塊玉佩。

  圓形的，直徑大概五厘米，通體雪白，玉質溫潤，表面雕著蟠龍紋，線條流暢，工藝精湛。

  陸明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塊玉不簡單。

  他伸手將玉佩拿起來，手指觸到玉面的那一瞬間，格物通鑑發動。

  腦海中出現一行信息：

  「漢代白玉蟠龍紋佩，和田羊脂白玉，西漢早期，諸侯王佩玉。龍紋為砣機碾琢，陰刻線底部可見解玉砂痕跡。此佩出自徐州獅子山楚王墓，西漢末年王莽篡漢時，楚王后裔攜此佩逃至晉省，埋於地下，兩千年後重見天日。」

  陸明的心臟猛跳了兩下。

  漢代諸侯王佩玉！

  這東西的文物價值極高，在古玩市場上是絕對的搶手貨。

  而且看這玉質，羊脂白玉，溫潤無瑕，放在漢代也是頂級的東西。

  但很快陸明又冷靜了下來，同時臉上還浮現一絲淡淡的失望。

  因為造化神樹的感應並不算激烈，這跟他剛剛出電梯時所感應到的東西，顯然不是一件。

  「這塊玉佩，張老闆什麼價？」

  過了好一會兒，陸明才開口問道。

  張老闆見他第一個問的就是這塊玉，眼睛亮了一下。

  他做了幾十年生意，最會看人。

  陸明看別的物件都是隨手拿起隨手放下，唯獨這塊玉佩，拿在手裡就沒松過。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陸明看上了。

  「陸先生好眼力。」

  張老闆笑了笑，「這塊玉是這批貨里最好的，漢代的，和田玉，蟠龍紋，品相完好，我是花了大力氣才從晉省收上來的。」

  「您直接說價。」陸明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張老闆猶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萬。」

  陸明搖了搖頭，把玉佩放回錦盒裡。

  「張老闆，三十萬太高了。」

  陸明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淡淡地說道：「你這一塊玉佩，有暗裂，尺寸又小，不值這個價。」

  「暗裂？」張老闆皺了皺眉頭，表情也變得古怪了起來。

  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如此厲害，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東西有暗裂。

  李耀光的臉色有些難看，「有暗裂？張老闆，你之前不是說這是全美品嗎？難不成你把我當傻子了？」

  說完，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張老闆乾笑一聲，「這種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老東西流傳下來難免有磕碰，哪有這麼多全美品？」

  話雖這麼說，但看他的表情，顯然是有些心虛了。

  李耀光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的生氣自然是假裝的，目的就是告訴陸明，自己跟他不是一路的。

  眼看生意要黃，張老闆咬了咬牙，「陸先生，您開個價吧。」

  「八萬。」

  「八萬？這個價也太低了！」

  張老闆急了，「我收這塊玉都花了十五萬！」

  「那不可能。」

  陸明淡淡道，「這塊玉有裂，個頭又小，在市場上能賣到十萬就已經不錯了，您這種大行家怎麼可能吃這麼大的虧？。」

  張老闆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得出來，陸明是真懂行，而且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糊弄的買家。

  「十萬，不能再少了。」

  「八萬五。」

  「九萬！」

  「八萬八，最後一口價。」

  陸明站起身來，「不行就算了。」

  說著，他作勢要走。

  「行行行，八萬八就八萬八！」

  張老闆一咬牙，「就當交個朋友。」

  陸明點頭，當場轉帳。

  錢貨兩清之後，陸明把玉佩收好，正要離開，張老闆突然搓了搓手。

  「陸先生，要不要看點大貨？」

  「大貨？」陸明轉頭看了他一眼。

  張老闆向門外看了一眼，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這裡有一件重器，但那東西我拿不準，沒敢往出賣，你等等。」

  陸明心中一動。

  難不成剛剛造化神樹所感應到的，就是這件重器？

  想到這裡，他不禁激動了起來。

  張老闆轉身進了裡間，過了一會兒，搬出一個黑色的帆布袋子。

  袋子很舊，上面滿是灰塵，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張老闆把袋子打開，從裡面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子上。

  是一尊青銅鼎。

  準確地說，是一尊方鼎。

  鼎身四四方方，雙耳，四足，通體墨綠色，布滿銅鏽。

  鼎身上刻著繁複的饕餮紋，線條粗獷有力，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但鼎很破。

  一足斷裂，用鐵絲綁著。鼎身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痕，從口沿一直延伸到腹部。鼎內更是積滿了泥土和雜物，黑乎乎的，看不出本來面目。

  「這東西是我在晉省收東西的時候，一個老鄉硬塞給我的。」

  張老闆說，「他說是從地里挖出來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沒敢往出賣。」

  陸明沒有聽清張老闆後面說了什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尊方鼎吸引了。

  很快就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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