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流民來襲
她越發記恨起來。
孟芯走到孟早早家外的老槐樹下，悄悄藏身樹後，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靜靜等候。
不一會兒，巷道盡頭，一個身影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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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芯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光。
運氣真不錯啊，他果然在這個時候，又來找孟早早了。
「公子，這村子雖小，倒也有幾分野趣，您瞧那棵棗樹，結得還挺稠。」
張錦川身後跟著那個叫福貴的小廝，今天穿了件天青色的直裰，袖口拿銀線滾了邊，襯得整個人又乾淨又貴氣。
孟芯的心跳頓時急促起來。
她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出門前特意換了身乾淨的，頭髮也梳得齊整。
她抬手把鬢角的碎發往耳後抿了抿，深吸一口氣，然後快步往前走。
走到張錦川跟前三四步遠的地方，她腳下猛地一絆。
「哎呀——」
孟芯整個人朝前栽過去，手往前亂抓，眼看就要摔在張錦川腳邊。
張錦川下意識伸手一扶，正好攥住她的胳膊，把她穩住了。
「咦，怎麼又是你。」張錦川驚訝地挑眉，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孟芯撫著胸口，喘了兩口氣，臉上飛起紅暈，嬌聲道：「多謝公子……我走路總是不長眼，上回撞了公子，這回又差點摔了，真是……」
她抬頭看了張錦川一眼，眼波流轉，又趕緊低下頭，一副又羞又怯的模樣。
張錦川低頭看著她。
這張臉，乍一看確實像孟早早。
眉眼輪廓有六七分像，尤其是從側面看。
可再仔細瞧，就哪哪都不對了。
孟早早的眼睛清亮，氣質微冷。而眼前這雙眼睛，卻滿是令人噁心的算計。
「嗯，是挺不長眼的，走路得多當心。」張錦川語氣淡淡，「上回在巷口也是，這村裡的路又不平，摔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孟芯抿嘴笑，手指絞著衣角，眼波流轉：「公子說的是……我這不是瞧見公子，心裡一慌，腳底下就不聽使喚了。」
這話說得已經夠露骨了。
福貴在旁邊都聽不下去，撇了撇嘴，把臉扭到一邊。
什麼人啊，也想攀附他家公子？
張錦川眼底浮現一抹厭煩。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姑娘，在永安城的時候，那些想攀附他的女子，十個里有八個都用過這招。
他以前覺得沒什麼，小姑娘家家的，想給自己謀個好前程，不算大錯。
可今天，他看著孟芯這張跟孟早早相似的臉，做著跟永安城裡那些姑娘一模一樣的動作，忽然覺得膩味透了。
「陸娘子。」張錦川語氣里的溫度徹底沒了，「你是有夫之婦，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跟我一個外男站在這兒說這些，多不合適。」
孟芯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他竟然知道？
一定是孟早早說的！
「你要是沒事，就快回去吧。」
「好生養胎比什麼都重要。陸秀才那邊還躺著呢，你這個當媳婦的，多上上心。」
一句話，把孟芯從雲端拽回了泥地里。
是啊，她是陸秋華的媳婦，她肚子裡揣著的是陸秋華的種。
她站在這兒對著另一個男人擠眉弄眼，算什麼？
孟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指攥緊了衣角，心裡頭忽然翻上來一股恨意。
恨陸秋華，那個窩囊廢躺在炕上天天沖她發脾氣，害得她走哪兒都抬不起頭。
恨鄭氏，把她當牛馬使喚，連口飽飯都不給吃。
更恨孟早早，竟然把她的不堪全都告訴了張錦川！
要是她當初嫁的是張錦川這樣的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掐不住了。
「公子，我沒別的意思，」孟芯把眼裡的怨毒壓下去，抬起頭擠出一個笑來，「我真是走路不小心，多謝公子扶我這一把，我這就回去了。」
說完她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走得倒是利索，步子比方才快了許多。
張錦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拐進巷子，嘴角勾起來。
這事，還真不是孟早早對他說的。
而是田嬸，私底下告訴他的。
她說，早早丫頭是個命苦的，妹妹跟她定了親的夫婿攪和在一起，她退了親，到現在還沒找到人家嘞，希望他多幫忙留意著……
話雖如此，可他知道，田嬸是希望他能和早早在一起。
可是，這又有何用？
早早自己無意，哪怕他有情也無濟於事。
張錦川輕嘆一聲：「福貴。」
「公子？」
「這姐妹倆，長得倒是像，怎麼做人的差別就這麼大呢。」
福貴嘿嘿笑了一聲：「小的哪懂這個，小的只知道孟大姑娘做的火雞面好吃。」
張錦川被他逗笑了，笑完了，忽然又想起那天在孟早早攤子前，孟早早板著臉跟他說「我跟張公子，就是買賣關係」的樣子。
那話說得真絕，連個彎都不拐。
可偏偏，他就是吃這一套。
越是不搭理他，他越覺得有意思。
今天被孟芯這麼一攪和，他忽然又想起孟早早那雙清亮的眼睛來，心裡頭沒著沒落的，跟貓抓似的。
「走吧。」他把扇子往手心一敲，也沒心思轉悠了，「回去。」
福貴小跑著跟上來：「公子，回哪兒啊？咱們不是來找孟姑娘的嗎？」
「罷了……回九郎那兒唄。」張錦川越發惆悵。
*
當天夜裡，孟早早剛把小晚哄睡著，就聽見村口方向炸了鍋。
鈴鐺聲，還有人的喊叫，混在一塊兒，在黑夜裡頭格外刺耳。
孟早早一骨碌從炕上翻下來，套上鞋就往外跑。
林秀英在後面喊：「早早，黑燈瞎火的你往哪兒跑！」
「娘，你跟爹把門拴好，千萬別出來！」
孟早早跑到村口的時候，王有德已經在那兒了，手裡舉著火把，嗓子都喊劈了：「堵住！堵住豁口，別讓他們鑽進來！」
村口的土牆被人刨開了一個大口子，七八個流民正從豁口往裡擠。
外頭還有十幾個，手裡舉著火把和木棍，嗷嗷叫著往裡沖。
「拿石頭砸！」王有德吼。
二柱子抱起一塊石頭就往外扔，正中一個流民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倒下去。
後面的人卻是沒停，踩著前面的人繼續往裡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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