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公子這是抽什麼風!
哀與痛,穿過歲月織就的網,留下的只剩遺憾與漫長的思念。
許久,陳羨眸光柔軟起來:「我前陣子閒著,就雕了一個,本來想托人帶給你,一直沒碰上機會。」
孟早早接過來,一陣怔忪。
她自己早都忘了這件事,不過是兒時的小小願望而已,沒想到陳羨至今還記得。
「謝謝你啊。」她把木兔子攥在手心裡,「雕得真好。」
陳羨撓頭,臉頰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你要是喜歡,回頭我再給你雕個別的。雕個小狐狸也行,我看你家門口養了只狐狸。」
「剛才來的時候,那小東西挺靈,看我一眼就鑽柴房裡去了,生怕我把它逮走。」
「那當然,這是我養的!沒人能將它拐走。」
兩人正說得熱鬧,孟早早忽然覺得後脖頸有點發涼。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
宋臨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孟大山也注意到了他,不敢怠慢,連忙去打招呼,他敷衍地應了一聲,卻是沒有離開的打算。
孟大山不解地立在一旁,孟早早也一時錯愕,看他就那麼站著,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和陳羨身上。
那張臉,比那天在林子裡看到狼群還黑……
四目相對。
宋臨淵的眼神在陳羨和孟早早之間來回逡巡,半晌,眸光變得冰冷起來,又一言不發地離開。
孟早早:「……」
陳羨也愣了:「這位是……?」
「隔壁鄰居。」孟早早嘴角抽了抽,「他脾氣不太好,別理他。」
「哦。」陳羨也沒多想,轉頭又跟她聊起別的來了,問她這些年家裡怎麼樣,問她爹娘身體好不好,問她那片荒地打算怎麼圈。
可孟早早心裡變得無法平靜。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院門,想著他離開時那個眼神,心裡犯嘀咕。
宋臨淵這是什麼意思,他又生氣了?
這個人,實在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那邊,宋臨淵進了屋,就重重坐回椅子上。
暗風端著茶進來,一進門就覺得屋裡氣壓低得嚇人。
他小心翼翼把茶放下:「公子,您怎麼了?」
宋臨淵沉著臉道:「外面那個男的,是誰?」
「哪個男的?」暗風一愣,「哦,那都是孟姑娘家請來砌牆的師傅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陳羨。」宋臨淵咬牙,緩緩吐出兩個字。
「陳羨?」暗風想到其中最壯實的那個男子,頓時警惕起來。
主子怎麼會無緣無故記一個砌牆的泥瓦匠的名字?
難道是嫌他辦事不力,找個能代替他的?
可是主子沒對自己說起的意思……
暗風小心翼翼地試探:「您說的是那個小伙啊,我看那小伙子挺結實的,主子,您是要……。」
宋臨淵抬手打斷了他,眼神越來越冷。
他假裝不經意在門口站了許久。
自稱王小花的孟姑娘笑得眼睛都彎了,還給那男的遞水遞帕子。
那男的給她一個什麼木頭玩意兒,她接過去,捧在手心裡看了半天,嘴角就沒下來過。
看著倒是比面對銀子時還要熱切。
從小到大,他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從未這麼不痛快過。
哪怕這些日子不斷被追殺,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頓生煩躁,想說點什麼,可是……
憑什麼,他是她的誰?
「公子?」暗風試探著叫了一聲。
「去,」宋臨淵聲音沉沉的,「把圍牆再加高一尺。」
「啊?」暗風愣住,「不是說加高兩尺就夠了嗎?」
「我說,再加高一尺。」宋臨淵抬眼,目光掃過來,「聽不見?」
「聽見了聽見了!」暗風趕緊退出去,心裡滿腹狐疑。
娘誒,公子今天到底是抽的什麼風?
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出去一趟見到孟姑娘家的泥瓦匠就變成這樣了?
他想不通,兀自嘿嘿笑起來。
不管了,公子沒有讓那個泥瓦匠來代替他的意思便好!
*
一晃三日。
孟早早這邊熱火朝天砌牆,而孟芯這些日子在陸家,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鄭氏起初還裝個樣子,誇她懂事,為他們省下來不少聘禮的錢,是個好孩子。
沒過幾天就撕了臉,家裡大大小小的活全壓在她身上。
挑水、燒火、洗衣、餵雞、打掃院子,甚至還要收麥,從早忙到晚,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陸秋華則徹底露出了真面目。
他原先還哄著孟芯,如今人到手了,也懶得裝了,成天捧著本書在屋裡搖頭晃腦,孟芯跟他說句話,他都嫌煩。
有時候孟芯多問兩句,他還罵:「婦人之見,頭髮長見識短。」
不止如此,還越來越愛往綠竹鎮跑,每次回來都一臉蕩漾,孟芯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總被惱羞成怒的陸秋華罵回去。
孟芯越來越委屈。
這天中午,孟芯蹲在灶前燒火。
鍋里煮著紅薯粥,灶膛里的火烤得她滿臉是汗,鄭氏在院子裡餵雞,一邊餵一邊罵罵咧咧。
「熬個粥要你命了,這老半天的都沒做好,雞也不喂,還得指著老娘來!」
「啥啥干不好,我家秋華真是倒了霉了娶你這樣的懶媳婦!」
「……」
孟芯一臉麻木。
無論她做多少,做成什麼樣,婆婆都不會給個好臉色,她已經習慣了。
燒著燒著,她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扔下燒火棍,撲到灶邊的泔水桶旁,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早上喝的那點稀粥,連帶著胃裡的酸水,全吐在了桶里。
鄭氏聽見動靜,叉著腰衝進灶房:「你死了?!燒個火都能摔著?我告訴你孟芯,你別想著偷懶,這粥要是糊了,今天就別吃飯!」
孟芯吐得眼淚都出來了,扶著灶台直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怎麼就昏了頭讓你這麼個喪門星進門?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成,你看看人家狗剩子家的媳婦,進門半年就把里里外外操持得亮堂,你呢?來了快一個月了,打碎我三個碗,燒裂我一口鍋,前天還把我那隻下蛋母雞給弄丟了!」
孟芯有氣無力地靠在牆上,臉色發白。
鄭氏罵著罵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嘔!」孟芯一直不停地吐,最終什麼都沒吐出來,不斷乾嘔。
她盯著孟芯的臉,眯起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