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損失慘重
第446章 損失慘重
與京城一樣,此時的西山營地也是一團亂麻。
按照慣例,皇帝出宮狩獵要帶著皇室宗親、勛貴和六部九卿文官,此次有五十多名朝廷重臣隨從狩獵,只有工部尚書、禮部右侍郎和大理寺右丞等十餘人僥倖活了下來。
好在內閣幾位大學士和兵部、戶部正副堂官留在京城輔佐太子,不然大順朝這架巨大的機器就停止運轉了。
叛亂從三更開始,重甲步卒擊潰步軍營是四更末,收拾戰局已是卯時,離天亮不遠了。
「咔嚓」一聲,李虎的靴子踩在一根燒焦的木棍上,目光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到處一片狼藉。
這時,王耀祖挎著刀大步向李虎走來。
走到面前,王耀祖向李虎稟道:「大帥,找到孔慶祥了。這小子命大,還吊著一口氣」
李虎著實驚喜,笑問道:「人在哪裡?」
王耀祖:「送皇帳那邊的太醫院值房了。」
李虎:「走,看看去。」
王耀祖:「大帥」
「怎麼了?」李虎停住了腳步。
王耀祖:「發現了王禮的屍體。」
李虎微微一怔,王禮死了?王子騰絕後了!
王大牛鼻孔里哼了一聲,道:「王子騰在河南殺了那麼多無辜的老百姓,這就是報應!」
李虎瞪了他一眼,接著心中一嘆,王子騰年將半百,也算是老年喪獨子,也不知他會是什麼反應。
他突然又想起了在家養病的王仁,這狗東西命真大!當真是禍害遺千年哪!
想著,李虎搖了搖頭,大步向皇帳那邊走去。
王耀祖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查清楚了,是忠順王下令殺了福王」
李虎的腳步一下停了,有些不相信:「沒搞錯?」
王耀祖:「據忠順王的親兵說,是護衛隊長挑唆的忠順王也想坐上奉天殿那把椅子。」
王大牛又說話了:「就他也配!一個只知道吃酒玩戲子的廢物,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李虎懶得說他,又邁開了腳步。
太醫院值房前的空地上擺滿了蓋著白布的屍體,從四品以上的官員和皇室宗親勛貴幾乎都在這裡了,還有少部分沒有找到的,估計也已經涼了。
勛貴和武將幾乎被一鍋端了,六部九卿衙門也要大換血,希望太子不要將重要的職位交給那群腐儒,否則
想到這裡,李虎無聲地嘆了口氣,走進了大帳。
一踏進大帳,濃郁的血腥味撲來,李虎皺了皺眉,卻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條件有限。
見李虎來了,當值的太醫連忙迎了過來:「國公爺。」
李虎點了點頭,問道:「南鎮撫司的孔慶祥呢?」
那太醫一指角落:「孔千戶在那邊。」說著便要給李虎引路。
李虎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忙吧。」說罷,徑直走了過去。
孔慶祥躺在病榻上依然未醒,雙目緊閉。
李虎伸手在他額上探了探,又將三指搭上他的手腕,接著點了點頭,沒有發燒,脈搏也還行,只要不是那種特別倒霉的,應該能撐過來。
「大帥快看!」王大牛在李虎身後低呼一聲。
李虎循聲望去,喲,這不是禮部尚書、長興伯甄應嘉嗎?還以為他也死在了兵亂之中。
頭上裹著白絹的甄應嘉這時也望著李虎。
李虎走了過去。
見李虎走了過來,甄應嘉掙扎著就要坐起。
李虎忙說:「躺著莫動。」
甄應嘉把頭又貼回枕頭上,望著李虎:「請問國公爺,可有我那孽障的消息?」
李虎沉默了,這麼久沒有消息,甄頫十有八九也死在了兵亂之中。
甄應嘉目光緊望著他:「國公爺」
李虎正不知道該如何答話,一個司禮監紅衣大太監從帳外走了進來,徑直向這邊走來。
「國公爺!」
紅衣大太監向李虎行了個半禮,接著把目光望向甄應嘉:「長興伯」
望著他這副樣子知道不是喜事,甄應嘉便盯著他。
紅衣大太監默了一下,這才輕聲說道:「伯爺,您要節哀啊」
甄應嘉猛顫了一下,翕動著嘴唇,半晌才說出話來:「找,找到了」
紅衣大太監:「世子很英勇,身邊躺滿了逆賊的死屍太孫說了,會給世子請功的。」
甄應嘉兩眼滴下淚來:「甄家世受皇恩頫兒為國捐軀,死得其所!」說著閉上了眼睛,淚水卻從眼角里止不住地往外滑落。
紅衣大太監向病榻上的甄應嘉深深地揖了下去。
李虎心中一嘆,又是一個老年喪子的可憐人哪!忽然想起戴權的話,甄應嘉這麼一死,太上皇的那些勾當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紅衣大太監又把目光望向李虎:「國公爺。」說著,伸手做了個相請的姿態。
李虎會意,望了一眼甄應嘉,大步走了出去。
剛走出大帳,李虎就怔住了。
一群司禮監的番子正在從馬車上搬屍體。
紅衣大太監低聲說道:「是韓奇、陳也俊、衛若蘭等諸王孫公子的屍體。」
都死了!
李虎吃了一驚,各家培養的繼承人全部死了,餘下的多是只會提籠架鳥、看戲鬥蛐蛐的紈絝子弟,沒有合適的繼承人,勛貴一脈將迅速沒落。
哎,衛若蘭死了,史湘雲嫁給誰?
王大牛突然想起了:「哎,賈雨村這官升不了了」
李虎回過神來,斜了他一眼:「不要胡說八道。」
和珅還賴在京城,正好賈雨村身子不大好,皇帝就讓他留守禮部衙門,這老小子命好啊。
大太監裝作什麼也沒聽見,接著說道:「國公爺,老祖宗請您去皇帳商議聖駕回京的事。」
李虎點了點頭,轉身向皇帳走去。
皇帳內,太醫院李院正坐在床榻邊的矮凳上為永昌帝請脈。
皇太孫、戴權和忠靖侯史鼎站在床邊,望著依然未醒的永昌帝。
李虎輕步無聲走了過來,向皇太孫行了一禮,望向閉目請脈的李院正,等待著。
好一陣子,李院正睜開了眼,也站了起來,向皇太孫躬身說道:「皇上吉人天相,只要好好調理,會有起色的。請太孫寬心。」
皇太孫紅著眼點了點頭。
李院正拎著醫囊走了出去。
戴權對其他的太監使了個眼色。
太監們都退了出去。
皇帳內只剩下了黃太孫、戴權、忠靖侯史鼎和李虎,不,還有一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永昌帝。
一陣沉默之後,戴權先開口了:「我問過李院正了,皇上可以乘坐輦車回京我的意思,聖駕立刻回京,召集太醫院太醫會診」
史鼎緊跟著表態:「我同意內相的意見。」
皇太孫:「太醫院那麼多太醫,一定有辦法讓皇爺爺醒過來的。」
李虎哪裡還不明白,三人已經商量好了。他們擔心,不,是戴權和史鼎擔心他封鎖這裡,不讓聖駕回京,讓皇帝死在這裡。
想到這裡,李虎心中冷笑,不要說他沒有接到皇后和太子的密旨,就是接到了,他也會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人家是一家人,哪天想起來了翻帳,九族消消樂!
戴權和史鼎對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魯國公」
李虎望了他一眼,從腰間掏出一個金表來,瞧了一瞧,這才說話:「現在出發,一切順利的話,天黑前可以趕到京城。」
此話一出,戴權和史鼎明顯鬆了一口氣。
李虎:「在宮裡沒商量出應對之策之前,這邊的人不能出去我親率河套騎兵護送太孫和聖駕回京。」
史鼎沒有吭聲,把目光望向戴權。
戴權沉默了片刻,說道:「好。不過不能將聖駕回京的消息提前稟報宮裡。」
「好。」李虎答著,心中一笑,這是防著皇后和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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